林寻风这些日子算是体会了丛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从前在京被众星捧月,虽然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子弟,但好歹也是处处有照应,事事被安排,不用自己动脑,更不用提动手。现在一朝来到小山庄,不仅远离了锦衣玉食,也没有狐朋狗友,只有日复一日的听讲,写字,背书,时不时还要被师姐叫去种地挑水,干一些粗活。
宋青云一个小姑娘干得,他当然也干得,磨破皮,青一块紫一块也是小事,都算不得什么,更多的是心中的烦闷。
先生讲的诗书他只是略有耳闻,从未深入学习过,宋青云和先生对答如流的时候,他在一旁呆若木鸡,已经尽全脑力在理解了,可是这样断崖式的生活带来的落差一时半会儿他实在难以消化。
以前到底都干嘛去了。怎么有人优秀到如此地步。
还以为青云呆在这山中,只会弹弹琴作作画,但是老先生的提问她都有自己的见解,并且说的想的林寻风从未接触过,她才不是一个山野村姑,比起自己的狐朋狗友,简直是文曲星转世了。
青云起冲突实非他本愿,是生活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他也做不到学了两天就能大彻大悟,改头换面,焕然一新,重新做人,这些是需要很多时间的。
但是这两个人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一个喜静,一个好动。一个在京城长大,前呼后拥;一个长在山野之中,独来独往。第一次遇到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纵使对对方充满了好奇,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平日说说话,借着师姐的身份指使指使,本想快速拉近距离,岂料反惹得他不开心。
也许是他还不知道这里的有趣之处呢?
青云想了想,得带他去山间逛逛,自然风光能让人宽阔心胸。
林寻风正躺屋里生闷气,,他双手抱胸面对墙面,侧躺在床上,佯装睡着,实际上皱眉盯着强发呆。来福端来茶水放桌上,没敢惊动他。
“青云姑娘,您找公子,他在睡觉。”
“嗯,我有事。”
“锄地挑水是我的活,您别跟我抢了。”
“你做是一回事,他来做是另一回事。我找他不是这件事。你叫他起来,我带他去一处好地方。”
“公子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再过两天说不定会好点。”
“刚闹完哪会睡得着?只是再过两天要收小麦,由不得他习不习惯了。”
来福大惊:“世子?收小麦??”
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菜园子里锄地已是令人大开眼界,还干得了收小麦这活?
“怎么,他拿不动刀还是拿不动小麦?”
“这······怎么行呢,世子他干不了的。”
“他也不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干不了。就在十天以后,你告诉他一声,好有个准备,别气坏了。”看他还装睡,青云最后一句故意升高了音量。
来福无奈地看向屋里,又看看青云,不敢接话。
“不过是些劳力活,哪里会气坏我。”不时什么时候林寻风已经起身,走了出来。
屋檐的阴影和太阳光正好平分了他的脸色,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的眉眼既有少年之气,又有帝王之神,鼻子和嘴巴在阳光下棱角色彩分明,嘴角不笑也不下,璞玉浑金,朗俊不凡。
宋青云出神看了一会儿。
林寻风也看着她。
来福眼珠子都瞅不过来,默默退出这个画面。
“我没生气。”见青云不回答,林又出声。
宋青云这才移开眼神,“哦”了一声,反倒开不了口邀请他去看好景色了,只好转身而去。
林的眼神往前探想叫住她,可人走得快,也不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