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三天。
晚上,沈临安在空地最后一次练听风。他把立衡、量势、移衡、听风四式串在一起,从头到尾打了一遍。站桩、感知、移动、卸力。动作不算快,但每一个都稳。
顾清持来了,站在旁边看。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等他打完了,她才开口。
"你一定能过。"
沈临安喘着气,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白白的,像蒙了一层霜。
"师姐。"
"嗯?"
"谢谢你。"
顾清持瞪了他一眼,没接话。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红绳编的,系着一个铜钱大小的布包。布包上绣着一个"安"字。
"我娘以前给我求的,我戴了好多年。借你。"
沈临安接过来。平安符很轻,但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温热的,有她的体温。
"你戴了好多年,"他说,"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再求一个。"顾清持说,"你先戴着,有好运。过了考核再还我。"
沈临安笑着看着她,知道她不会要回去的。顾清持又瞪了他一眼,拿过平安符小心给他戴在脖子上。
“好好考。”
顾清持低头轻轻地说。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
"明天,我在内门等你。"
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沈临安站在空地上,把平安符攥在手心里。风吹过来,松枝上的红绳轻轻晃。
他把脖子上的金币摘下来,塞进平安符的袋子里。然后把平安符塞进领口,贴着玉坠子。两只小兔子,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磕了耳朵,一只在袋子里,袋子上绣着"平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同一晚,山脚下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后日内门考核。"
男人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
"内门……"他轻声说,"那里才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旁边站着的黑衣人低着头:"公子,要不要在考核上——"
"不用。"男人摆了摆手,"他自己能过。让他凭本事进。"
"是。"
"还有,"男人顿了顿,"送进去的那几个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五个在杂役房,两个在外门。都安顿好了,等着指令。"
男人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山里面的松木香。他望着太衡山的夜色,山顶的灯火星星点点。
"弟弟,"他轻声说,"快了。你再等等。"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考核那日,天刚蒙蒙亮,外门练功场就挤满了人。
沈临安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站了三四十个半大的少年,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赵亮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往高台上看。看见沈临安,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