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盛夏,一场暴雨刚过,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柏油路面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下午五点二十一分,薛勤满刚从书店出来。她怀里抱着一本刚买的书,另一只手提着印有书店LOGO的纸袋。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上戴着一顶粉色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线。
前面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清流,这局算你输惨了啊!愿赌服输!”
“怎么回事啊今天,平时你运气挺好的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伴随着几个男生肆无忌惮的哄笑声,一个银色的金属碗被踢得飞了出去,在地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哐当”一声停在了路边。碗里的硬币散落了一地,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演就演得真实点,别到时候穿帮了。”
“oi,这不是周清流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周清流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破旧外套:“你们到底哪里来的戏服?”
薛勤满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巷口中央那个蹲着的身影上。
那是个男生,头发有些凌乱,正低着头,似乎在跟地上的狼藉较劲。而在他周围,几个穿着昂贵潮牌T恤、戴着墨镜的男生正勾肩搭背地往巷子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指着地上大笑,显然是某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狂欢。
“行了行了,别笑了,赶紧走,要穿帮了。”被叫作“清流”的男生无奈地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怒意,反倒带着几分纵容。
那群人终于走远了,巷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薛勤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周清流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今天邵康那帮人非拉着他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要扮乞丐在街头蹲十分钟。他平时运气顶顶的好,不知道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好运气用完了。
时间刚过,他正准备起身把这一地狼藉收拾了。
忽然,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周清流一愣,顺着那双鞋往上看。女生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像是书店里陈旧纸张般的安心气息。
走近一看,才发现他衣衫褴褛,脸上污迹斑斑。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动作利落地帮他把散落的钱捡起来,重新放回那个金属碗里。
周清流有些发懵。
“那个,其实我不是……”他刚想开口解释这只是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