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查理苏梦醒之后（第1页）

查理苏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时醒来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了几秒。光启市初夏的晨光带着一点淡金色，照在他丝绒被面上，落出一道很长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在低低地嗡鸣。

他躺着没动。

胸口有一点发闷。不是生病的那种闷，是一种奇怪的、像是刚做完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抓住的空落感。

梦里有一个人。

他努力去想那张脸，但脑子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他只记得那个人抱起来很软，记得她仰头看他时，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记得他牵住她的手时，那种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口的温热。

他还记得一种感觉。好像有人在梦里对他许过一个很轻的承诺，关于早餐。关于明天早上，或者某个早上。他记不清那是什么了。只记得那个人笑的时候，他很想真的带她去吃点什么。

然后他就醒了。

查理苏慢慢坐起身，伸手去拿床头的水。玻璃杯握在手里，凉的。他喝了一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的暗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指上空荡荡的，没有钻戒，也没有那些金色的闪光。

他在梦里试戴了至少五枚戒指。五枚还是六枚？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有点急了”又假装淡定的心情。

他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消息列表最上面，就是“未婚妻”昨晚发来的晚安。一个表情包，接着是一句“明天也要加油哦”。语气、用词、发消息的习惯，全是他熟悉的。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是你的语气，是你。

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手指滑动着屏幕，越翻越快。他看到了他们聊过的体检通知单，看到了SOS的乌龙，看到了空中婚礼的细节。对话记录里，她笑他“匠人精神”，他回她“爱得太慷慨”。

这些事，他都记得。不是梦里的那种记得，是真实发生过的、有具体日期、有前后文、有生活痕迹的记得。

可他越往下翻，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重。

因为他梦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对话框里的这些事，分明是同一件。可他又说不清梦里那个人的脸。他记得那个人抱起来很软，记得她仰头看他时眼睛里有光，但那张脸始终是模糊的。他没办法把那张模糊的脸，和手机屏幕上这个清清楚楚的“未婚妻”对上。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我怎么会梦到已经发生过的事，却记不清她的脸？”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问房间里某种他看不见的东西。明明是她，明明那些事都是他和她一起经历的，可梦里那个人，好像比她多了一点什么。多了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记得梦里她看他的眼神，比聊天记录里这个“未婚妻”更用力，更舍不得，好像多看一眼就少一眼。

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鸟笼前。雪莉酒正在栖木上梳羽毛，见他来了，歪了歪黑色的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

“你昨天……有没有在梦里帮我送过什么信？”查理苏蹲下来，看着它。

雪莉酒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扑棱了两下翅膀，跳到了他的手指上。

查理苏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

“是梦啊。”

他站起身来，抓了抓凌乱的银白头发。镜子里的查理苏依然英俊，眉眼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吻的温度还在。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低下头时，那种想要把一个人揉进骨子里的温柔。

在现实里，他永远是游刃有余的，是潇洒的，是永远在掌控节奏的。可在那场梦里，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孩说“我好像要醒了”，就慌慌张张地哄她，说明天给她买早餐。

真是……太不查理苏了。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那个失控的自己。

他换好衣服，出了门。清晨的光启市已经醒来了，街道上有人遛狗，有早餐摊冒着白气。司机把车开到楼下，查理苏坐进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忽然开口：“先不去公司。”

司机问：“查少，去哪？”

“找个卖早餐的地方。”

司机愣了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