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叙寒深吸一口气,认真作答——
“洗衣做饭收拾劈柴等等等等,全都不在话下!”
就这样,张叙寒被留下了。
殷梨传信给高止,言语委婉,措辞得当,并表示会保护好盟主爱徒。
从江南到川峡是段横跨不远路途,何况川峡多山多岭,常言是“蜀人自为一方风气”,大概便是被这重重青山困窘而出。
接下来几日,三人翻山越岭、长途跋涉,换车又换船,几乎是日夜兼程、风餐露宿。
“川峡可不是羁縻峒地,它被群山封死,东有三峡,北有大巴、秦岭,对外通道极少。
“换句话说,叙寒,你去了西蜀绝对讨不着好果子吃!”
穿山越岭之际,师父曾教授过的内容在脑海中浮现,张叙寒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师父你真的没有骗我……
但此刻说后悔也为时已晚,何况虽舟车劳顿,张叙寒却是精神亢奋,一想到可以近距离和魔教以及各种其余江湖人打交道,他便激动得无以复加,连翻山头都多了几分力。
“你看他,怎么总有这么多使不完的力?”自打张叙寒加入进来,殷梨便和柳音舟又多上层话题聊,“真活泼呀。”
柳音舟不喜聒噪后辈,但沉默片刻,还是道:“像虞渡,也像……”
话尚未出口,柳音舟便已打住。
殷梨面上笑容不变,手心却已攥紧。
“柳师兄,我们此去川峡,就是为了他啊。你不用紧张,我已经好了。”
柳音舟不为所动:“等你手上的伤好了,再来和我讲这些。”
被这么提醒,殷梨倒是想起来手上旧伤未愈,只是不妨碍他使剑,便一直未能想起。
看着那缠满软布条的左手,殷梨苦笑一声,“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和之前的自己是不是差太远了?”
三年来,没日没夜的修炼、游历,踏遍大江南北,去执着地斩杀一切魔教踪迹。
昔日温情时光在三年内全部燃烧为那模糊晨昏,虞渡和阿卫惨死的样子依旧时不时出现在梦境深处。
“柳师兄,虞渡师兄总在梦里和我说,他很冷。”像是也感同身受,殷梨抱紧双臂,“他死的时候正是寒冬,身上穿的又只有那么些……”
“殷梨,别多想。”柳音舟皱眉,“我们只要给他报仇,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但愿如此。”殷梨合上眼,久久不语。
再睁开,便又是平日张叙寒所向往的那沉着模样。
就算三年来一切改天换地,殷梨也还是那个殷梨。
唯一不同的是,他愿意去拼命。
他已经要把舅舅说的“活下去”抛之脑后,维持这条性命唯一的丝线,便尽头无限恨意。
“到了!我们到了!”
二人对话被张叙寒大叫打断,齐齐抬头,只见张叙寒立于小山坡之巅,望着二人、将手指向远方——
远处,一座巍峨宫殿盘踞于深谷之中,称得上鬼斧天工,周边云雾缭绕;底端有连绵村庄院落,集市上人潮络绎不绝,一派热闹。
二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恨意。
足足三个月,他们终于抵达赤月右护法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