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零一（第4页）

我坐在主殿的每一刻，哪一点比不上漂浮在外的莲花呢？

“别怕，好吗？那些莲花愧去，是众人的苦难落根在莲花上；是神明为你们接住了痛苦；是极乐只有美好的象征。”

“莲花不会痛的，那些在极乐的人们啊……他们说，极乐里也会开出一朵纯净的莲花。”

我安抚着他们。

但只有池面上枯败的莲花是真的。

我又站在池边上，漠然地看着池面。

最近一直在下小雨。

我缓缓抬头望向天空，这雨却在屋内庭外都下着，只是庭外落着毛毛细雨，周遭暗哑的声响荡在我耳旁，仅剩细细雨丝沾在我身上。

池边立着几株树木，我走了过去，站在一棵枫树旁边。

这株枫树已是百余年的古木，我抬眼望去，树皮覆着一层湿冷青苔，老枝苍然屈曲。在初秋时，大部分叶片依旧是深绿色。

它染上了岁月时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

似乎同我一样，一直立在这里坚守着，告知人们岁序流转。

雨水早已沾湿了院中所有的树木。

我唇角还弯着，淡淡地看了一眼枫树的叶片，随后我用指腹缓缓碾过树皮的纹路，树皮在雨后摸起来是潮湿的糙感，更会容易留下些什么。

我用甲尖在树皮上摹了几个字，没把字刻上去。

这雨似乎没这么快简简单单就停了，雨滴也打不到那未真落笔的字。

「極楽扶生」

……

又是普通的一日。

外面的雨不再是小雨了，变得哗啦啦的，吵得人头疼呀。

……或许还有我眼前的一个人也在和雨一起哭吧。

我抬眼看过去，那人的哭声闷在他抬起的袖子里。

他和我说，他的妻子死了。

是意外身亡，死在他们刚结婚满一年的纪念日，也就是前几日，秋雨来的时候。

处在茶室内，门也关了起来，一点空隙也没有。

他哭得很吵，即使纸障子窗户、木门都被关紧了，但他的哭声还是能混杂着雨声渗进我耳边。

雨声被隔绝了起来，他也把自己闷了起来，像现在一样闷闷的室内，只听得见细微的哭声。

我有些无奈地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同时带着像他那样沉重的心情看向他，他还在哭，没有看我。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他最重要的人死了，难忍住自己的眼泪嘛。

许久许久，他才能断断续续地和我说话：“我…教、教主大人。”

“……我真的好想她。”他终于抬起头看回我，那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好几天都没睡好。

啊……

我有些委婉地叹了口气，对他无奈般地摇了下头。让他先喝口茶，慢慢说也不迟。

他说了很多，说到外面的雨渐渐也变小了一点。

我听他说他与他的妻子打小就相识，是在堆满枫叶的秋季里。

这人说话透着些反常，说起其他事的时候带着别扭的语气，说起妻子时就算声音沙哑也会很认真。

“我只有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