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晚风卷着槐叶簌簌落地,将昨日傍晚操场边那场隐秘的对峙轻轻掩埋,却丝毫没有抚平陆予宁心底翻涌的戾气与别扭。晚自习结束的那一刻,他盯着公告栏顶端熠熠生辉的“沈知安”三个字,在心里赌下了一场少年人的胜负局。
可真正躺回宿舍的床上,闭眼全是少年冷白的侧脸、淡漠的眉眼,还有那句轻得像冰碴子一样的:空谈没用,要看分数。
第二天破晓,天光像浸了水棉絮,一点点透进教室。
窗棂把金辉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课桌上像撒了一层薄而暖的星子
早读的朗朗书声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整栋教学楼,周遭所有人都沉浸在晨读的氛围里。
唯有陆予宁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转着笔,耳里根本听不进一个字
他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不受控制地黏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沈知安永远是人群里最特殊的存在。
晨光落满他挺直的脊背,白衬衫的面料干净又规整,领口一丝不苟,连低头翻书的动作都刻板又自律。
他从不会跟着大家齐读课本,指尖捏着黑色水笔在竞赛讲义上勾勾画画,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半点也渗不进他的世界。这种旁若无人的专注,让他像块浸在晨雾里的冰,清冷又孤绝。
陆予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整整十分钟,眼底情绪复杂得要命。
嫉妒是真的,不服气是真的,可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细揣摩的心动,更是真的。
教室后排有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小声闲谈,字句清晰地飘进陆予宁耳朵里。
“沈知安今天又来得好早,我从来没见他迟到过。”
“昨晚竞赛榜又更新了,他又是全校第一,真的有人能永远第一吗?”
“长得好看成绩又顶破天,就是太冷了,从来不理人。”
“好多班的女生都偷偷喜欢他,艺术班、文科班一大堆,可惜他眼里只有做题。”
一句句夸赞,一声声爱慕,像细密的小针,一下下扎在陆予宁心上。
他早就知道
沈知安是全校公认的白月光,是所有人遥不可及的顶级学霸,无数人悄悄把他放在心底偏爱,女生们的暗恋、憧憬、小心翼翼的侧目,从来就没断过。
而他陆予宁,不过是众多仰望者里,最不甘心、最别扭的那一个。
烦躁地啧了一声,陆予宁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桌上潦草的数学草稿,昨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翻开的新笔记本,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58分的成绩像一道刺眼的疤,横亘在他和沈知安之间,天差地别,泾渭分明。
夏燃是陆宇宁的同桌,瞥见他58分的成绩,胳膊肘撞在他胳膊上,轻声问:“哎呦,大少爷在想啥呢?脸拉的比我家火锅店的拉面还要长嘞”
他眼睛扫过草稿本,没提分数,“别写了别写了,你不是一向苦恼数学吗?咋了,你妈又骂你了?”
苏亦驰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走过来,轻轻放在陆雨宁手边,杯壁的温度透过直接迈上来。
他顺势把孟凡宇的手拨开,声音带着点刚从小吃店回来的烟火气,“我妈让我给你带了两个肉包在我书包里,我给你拿来了。”
他撇了眼夏燃“唉,兄弟,我跟你说你数学58已经很好,我比你还低我知道你肯定是在与沈知安比较,祖宗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俩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对呀对呀,弟弟你还记得你给我画的球鞋插画,我到现在还当屏保呢,那可是沈知安,他画不出来的呢”
陆予宁:“可以了,夏燃,谁是弟弟?你分不清吗?”
夏燃:“你该不会是猪吧?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还塞不进你的嘴。”
陆予宁:“哦~~哇塞!我面前就有只猪成精了耶”^V^
夏燃:“……”os:恶语竟伤燃心⊙-⊙
直到最后一节自由活动课来临,班里大半学霸都留在教室刷题,死气沉沉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予宁彻底坐不住,随手揣起桌肚里的炭笔和速写本,趁着老师不在,溜出了沉闷的理科教学楼,直径跑向艺术楼,
他认为只有艺术楼,永远是鲜活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