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夜很深了。
伽罗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一步。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小心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昏睡的人。那些紫色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刺眼了,但它们依旧存在着,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心的眉头突然皱了皱。
伽罗立刻坐直身体:“小心?”
小心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但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它们茫然地眨了眨,对上了伽罗的视线。
“伽……罗……”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伽罗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在。”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小心的额头,声音发抖,“我在,我一直在。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小心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紫色的纹路在苍白的手臂上蜿蜒,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他沉默地看着,酒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丑吗?”他问。
伽罗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丑。”他握紧小心的手,声音哽咽,“一点都不丑。你什么样都不丑。”
小心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动。
慢悠悠地,他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放慢镜头,一点一点地抬起来,抚摸伽罗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拂过伽罗脸上的泪痕。
“别哭。”他说。
伽罗握住他的手腕,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好。”他说,声音沙哑,“我不哭。一切都听你的。”
小心看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随光在闪烁。
他轻轻“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伽罗的心猛地一紧,但仪器的滴答声还在规律地响着,小心的胸口还在平稳地起伏。他只是又睡着了。
还好,只是睡着了。
伽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小心的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紫色的纹路上,眉头紧紧皱起。
“不管要多久,”他轻声说,莹蓝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都会陪着你。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