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男孩终于忍不住炸了:“喂,你这女人,这么没有教养。让你一个fw的女儿嫁给我,是给你天大福分,你哪来的架子?居然还敢拒绝。”禅院晦一下被气笑了。许是跟禅院甚尔待久了,她也学来了几分嘴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直哉大人可真是有教养啊,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开始吐粪。”说着,她吐了吐舌头,露出一副嫌恶的模样:“快去刷刷牙吧,不然让旁人知道,岂不是丢了禅院家的脸面?”她心里看得明白,比起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主,眼前这个小屁孩更加腐朽。脑子里不知装了些什么,张口闭口都是女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连别人名字都记不住的文盲。禅院直哉拳头攥得死死的,脸涨成猪肝色,怒目圆睁:“身为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粗俗?你这种人也配站在甚尔表哥身边。”禅院晦张了张嘴,本想回怼过去,见禅院直毘人出来打圆场,便把话咽了回去。“既然禅院小姐不同意就算了,但还是希望这件事小姐能够深思。至于禅院小姐的术式问题,我会安排专人前来教导。”禅院晦皱了皱眉。这老头打的什么算盘,她心里一清二楚,无非是变相监视,还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但她最后还是应了下来。说到底身体是自己的,禅院甚尔体术固然强悍,可在咒术方面能教给她的有限,有专人教导对自己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门被缓缓关上。“爸,为什么不好好收拾她一顿?竟敢对我们不敬,要不是因为她的术式,根本连站在我们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小男孩捏着拳头,满脸不愤,禅院直毘人摸摸胡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暂且没有必要。”
几日之后,禅院晦正在禅院甚尔的院子里训练。擦去额角的汗珠,她缓步坐到椅子上。
“我要走了。”禅院甚尔开口。
禅院晦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转瞬她便反应过来。也是,如果不是为了禅院家的资源,加上自身实力受限,她早就逃离这里了。更何况是禅院甚尔这种能力出众、无牵无挂,一心向往自由的男人。
“什么时候走?”
男人嘴角的疤微微动了动:“就明天。”
禅院甚尔确实走了,且是指随手拿了把菜刀一路砍出去的,但这件事并没有真正在禅院家掀起什么波澜,按他们的说法,“不过是一个吊车尾罢了,走了便走了”。
禅院直毘人说的确实不只是场面话,自那日之后,禅院晦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原本冷冷清清的小院子,比以前直接扩大了三倍,甚至还有专门给下人的房间。礼仪课,体术课,还有专门掌握咒力的,这都是她以前想都未想过的资源。但也不是全都是好处,每天行程满到爆炸,不上礼仪课已经是她最后的挣扎。最忙的那几天,眼下的青黑用粉都遮不住,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在种花家当牛马的日子。
“晦大人,您要的书籍到了。”禅院桃抱着一大摞书籍奔来,禅院晦捏了把对方软嫩的脸蛋:“急什么?后面又没人追你。”少女娇俏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伸手拿过几本书。小桃是自她搬来这个院子后,唯二心甘情愿对她好的人,这份真心,让禅院晦感受到了少见的暖意:“晦大人,您是不知道呀,我可是翻了很多很多书籍才找到了这么多的有关的书哦。”禅院桃将书放置在桌子上,脸上还冒着红晕,两只胳膊夸张的画了个圈。禅院晦眉眼弯弯:“好啦,那辛苦的小桃就快去休息吧。”看着小桃渐渐走远的背影,禅院晦的笑意收敛,眼神从门口移到书上。禅院家地下藏书库的卷轴皆是平安流传下来的楮皮和纸,纸面泛着陈旧的蜜黄,纤维细碎浮于纸面,墨迹历经千年微微晕开,一卷卷捆束收纳。她早就对禅院直毘人对她术式的重视感到好奇了,此刻闲下来,才终于能翻一翻。大约两刻钟后,把书合上,根据书中记载,她这种术式最早出现在江户时代,也就是四百多年前,恋影栖心的早期拥有者是名男性,名声还不小,由于特殊性经常遭到别人觊觎,属于那种能写小说的程度。在了解到这点后,少女就无心再看了,反正主要就是讲这位祖先的“光辉事迹”。再看其他书,唯一描写术式能力的跟现在也大差不差,无功而返的禅院晦揉揉眉心。
“咚咚。”
“进来。”少女的声音蔫蔫的,像一颗没精打采的小白菜。禅院桃露出个头,头顶的丸子微微晃动,看见禅院晦的表情:“大人,吃饭吧,书先放一放,今天小桃特地做了栗金团。”禅院晦脸上恢复笑容:“来了。”
十年后。
禅院晦望着镜中的人影。镜里,昔日稚嫩的五官长开,越发明艳精致。浅绿色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微光,眼尾微微下撇,天生带着一股无辜感。墨色长发松松挽成丸子头垂在脑后。禅院晦自我欣赏两秒,随即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禅院晦
年龄:16岁
术式:恋影栖心——碎心弹(可连续发射)
能力:体术45,咒术了解度35
禅院晦满意地看着面板,啊,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随即脸色又黑了几分,想起当初蠢到以为必须大声喊出术式名称才能发动能力的自己,脚趾都要抠地。这一定是这具身体还没完全开发的缘故,对吧?对吧对吧?一旁的侍女战战兢兢站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出声。【我就是个新来的,求求别为难我。】侍女内心欲哭无泪。禅院晦这才注意到身旁还有个人,平日里身边总站着小桃,她都已经习惯,方才完全没有留意。看见侍女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她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已经收拾好了吗?”“收……收拾好了。”侍女声音发颤。禅院晦满心无奈,有这么吓人吗,把人吓成这样。她踢掉脚上木屐,换上平底鞋。跟那老头扯皮半刻,反正完成任务之后她就要离开。固执地死咬面子不肯答应那破婚事,也没有多大意义。禅院桃已经站在车门那里等她:“晦大人,在学校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饿了肚子,被别人欺负了,随时回来,小桃永远在禅院家等您……”听着小桃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个不停,少女只感觉心里暖暖的,把一箱行李放进车后,和小桃拥抱告别:“再见。”禅院桃身体微微僵硬,手无措的放在两边,最后也微微环抱起对方的腰,两个女孩就这样抱了很久。
站在高专的校门口,建筑上刻着几个大字
“东京都立高等专门学校”
禅院晦陷入沉思。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破学校台阶这么多?要不是多年体术打底,估计任务还没开始,自己就要先一步驾鹤西去了。她拎着箱子走进结界,前方出现一道人影。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朝着这边走过来,从怀中掏出教师资格证。“你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我叫夜蛾正道。除你之外,还有三名同学尚未到。”禅院晦了然地点点头。来之前她已经看过另外三个人的资料,不由得小小惊叹一番。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纵,还有一个反转术式。作为在咒术界做过恶补的苦逼女孩,禅院晦不禁感慨,现在的术师都这么厉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