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罗太太没有立刻回答女儿。
她握着那只小手,低头看了很久,随后伸手将桌上的面具拿起来。
面具很轻。她拿着它时,纸层的边缘发出一点细碎的声响。
“不戴了。”她说。
露西望着她。
“今天也不戴?”
“今天也不戴。”
孩子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笑,只是将那副过大的手套从膝上推开,放到书旁边,然后伸手抓了抓被系带压得发痒的耳后。
芒罗太太看着这个动作,忽然站起身。
“默里太太,请您陪她一会儿。”
她说完便走向门口。
我跟了出去。
***
楼下的起居室里堆着几件尚未归置的东西。
窗边有一只篮子,里面放着针线、几块裁下的布,以及一条未完成的裙边。桌上的杯子旁压着一张单子,记了煤、面包和牛奶的价钱。
芒罗太太将面具放在桌上。
“您现在明白了。”
“我见到了您的女儿。”我说。
她抬眼望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她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掌按住额头。
“我一直想告诉他。”
窗外传来一阵风声。
“最开始,我想,等我们再熟悉一些。后来是结婚以前。结婚以后,我又想,等孩子过来时,我就能够一起解释。”
她停下来,像是在辨认这些已经对自己说过许多次的话。
“越到后来,我越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您的丈夫知道露西。”
“知道。”
“也希望她来。”
“是的。”
她回答得很快,随后看向楼梯。
“但他没有见过她。”
我在对面坐下。
“她的父亲……”
“约翰是位医生。”她说,“在亚特兰大行医。他很有耐心。露西小的时候,总想把他的诊疗包打开。他就给了她一只自己的小盒子。”
她的目光落到我放在椅边的包上。
“里面只有绷带和几块木片,她却总觉得自己也能替人看病。”
我想起楼上那双小手。
“她还记得他吗?”
“记得一些。也有些事,是听我和默里太太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