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师兄每年都会为我煮一碗长寿面。
晏烬许愿。
或许真的成真了,直至年龄到达,直至晏烬被允许参加斩妖大会。
梅元知一直都在,这个在自己心中无所代替的重要之人一直都在那特定的日子里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晏烬喜欢看梅元知笑,每次看去都觉得心脏痒痒的,自己也下意识的弯起嘴角。
这里是离开安海王府的唯一幸福所在,也是晏烬从那个夜晚起就暗自发誓要永远握住的火苗。
是永不断绝的,生生不息的,犹如春天的新生。
是永日被困在安海关那冰冷冬雨中的孩子可以触摸的唯一温度,是破土的嫩芽永不停歇生长成可依靠的臂弯,是可以让那找不着出路的困兽得以喘息的庇所。
是可以让警惕的猫一点一点放松身体露出柔软的肚皮。
一直这样就好。
等晏烬参加完斩妖大会,等晏烬藏起一缕柔丝离去。
他在意的人,他爱着的这个故乡还一直会像记忆匣子里存放的蜜饯一样永远让人在想起时感到愉悦感到幸福。
晏烬就算离开,也无悔了。
但是晏烬无论是许愿还是恳求。
谁都不会为他留下,他们只能无奈的甚至是没有言语的,什么都没告诉他,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样轻轻的无声的走了。
谁也没有留下。
哪怕知道晏烬再次孤身一人,再次自己没有选择的面对一切。
命运不会因为谁的执念深重就可怜谁的。
猝不及防的放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在晏烬不是骆驼,也不会被压死。
只是喘不上气的那些天后默默的锁上了记忆匣子。
无论是冻的让人发抖的雨,还是烧的让人辗转的火都和记忆中的味道丢失在过去。
只有痛苦还在,只有感觉还在,只有疤痕还在。
只有晏烬还在。
晏烬许愿。
无论是幼时还是最后一次许愿。
我要变强。
我要变得很强。
都成真了。
但代价太沉重了。
晏烬不会再许愿了,也不会再吃长寿面了,连同被在意的日期一同存放在记忆匣子里吧。
晏烬不会再打开了。
记忆匣子里存放的糖早就融化了,已经没有了想念的甜,只有发涩的酸,难言的苦和不能直视的霉。
愿望早就不能靠许愿来实现了,师兄。
“而且长寿面,真的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