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是数学天才啊。”
接下来的两天,班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康堰明破天荒地收起了玩心,把语文书翻得卷了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拼音和生字;权玉衡也没闲着,对着数学口算题卡死磕,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虽然只是一年级的摸底考,但谁也不想在新学期一开始就掉链子,连课间追逐打闹的人都少了许多。
复习间隙,他们俩也互相“传经送宝”,权玉衡告诉康堰明,学语文不能光靠死记硬背,要把课文当成小故事在脑海里过电影,尤其是那些古诗,要想象画面,这样背诵和理解就都顺了。而康堰明则分享了自己的数学心得:做口算不能急,要看清符号再动笔,遇到不会的就在脑子里摆小棒或者画圈圈,把抽象的数字变成具体的东西,就不容易出错了。两人听得频频点头,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对两天后的考试多了几分底气。
两天后,一年级摸底考试正式开考。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铅笔在纸上“沙沙”写字的声音。
语文试卷发下来,康堰明盯着第一题“看图写拼音”就犯了难,那些弯弯曲曲的声调符号在他眼里像小蚯蚓一样乱爬。他咬着笔头,好不容易蒙完选择题,到了造句题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能胡乱画了几个圈圈交卷。而权玉衡做语文题却顺风顺水,看拼音写词语、连词成句都做得飞快,作文写的非常流畅。
数学考试时,场面完全反了过来。权玉衡看着试卷上的“15-7=?”和一堆苹果梨子的加减法应用题,急得满头大汗,手指头掰来掰去都不够用,最后好几道大题只能空着。旁边的康堰明却像开了挂,扫一眼题目就刷刷写答案,连草稿纸都不用,不到半小时就趴在桌上睡觉了。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念分时,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权玉衡,语文96分,数学68分。”
我松了口气,虽然数学砸了,但总分还能排在班级中上游。
紧接着,班主任的声音沉了下来:“康堰明,语文18分,数学100分。”
全班同学“哇”地一声转过头看他。康堰明拿着那张鲜红的数学满分卷,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毕竟语文18分实在太拖后腿了,他的总排名直接跌到了全班倒数第一,成了名副其实的“偏科大王”。
课后,康堰明就把卷子往桌上一拍,气呼呼地瞪着我:“你肯定没把压箱底的语文本事教给我!不然我语文怎么能考十几分?”
我也不甘示弱,把数学卷子推到他面前:“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数学才教了我什么呀,害得我数学也考砸了!”
我俩正吵得不可开交,班主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康堰明,权玉衡,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班主任把两张成绩单摊在桌上,先看向康堰明:“康堰明,你数学是厉害,考了满分,可语文18分像什么话?再不补补语文,连个好初中都考不上,到时候数学再好也没用!”
接着她又转向我,语气更严厉了:“权玉衡,你当初主动要求跟康堰明坐同桌的时候,怎么跟我保证的?说绝对不会落下成绩,现在数学才考60多分,成何体统!”
他俩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老师,我们错了。”
从办公室出来,我俩都没说话,垂头丧气地往教室走,连平时最爱打闹的康堰明都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走到楼梯口,康堰明忽然停下脚步,挠了挠头:"那个……小衡哥哥,其实我刚才在办公室说的不对。你教我的那些方法挺好的,是我自己太懒了,没认真背。"
我愣了一下,也低下头:"我也有错。你教我做数学题要画图,我嫌麻烦没听进去,不然也不会只考六十多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一笑:"那说好了,以后我教你数学,你教我语文,谁也不许偷懒!"
"谁偷懒谁请吃烤肠。"
"成交!"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背着书包并肩往家走。路过校门口那条小吃街时,烤串的香味飘了过来。康堰明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兜里的零花钱:"走,今天先预支一根烤肠,庆祝咱们正式结盟。"
权玉衡笑着跟上去:"那我要加辣的。"
"行行行,加辣加辣!"
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冒着热气的小吃摊前,一手举着烤肠,一手拎着书包带子,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慢慢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