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学士是三朝元老,当过太傅,教过崇德帝读书,门生遍布天下。退休后在京城养老,平时不出门,一出门必有大事。如果能请沈大学士出面,管管他儿子,那事情就好办了。“谁去?”有人问。大家面面相觑。谁去?谁敢去?沈大学士虽然退休了,但威望还在。一般人去了,连门都进不去。“我去。”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大家转头,看到赵刚站了出来。他被降了两级,心里最恨。但他不敢恨萧衍,不敢恨沈砚,只能恨顾放。而沈砚是顾放的“帮凶”,所以他要从沈砚的父亲下手。“赵大人,您确定?”“确定。”赵刚咬了咬牙,“沈大学士是我的座师。我去,他应该会见。”大家纷纷点头。赵刚曾是沈大学士门下的学生,有这个关系,确实比旁人合适。“那赵大人,我们等您的好消息。”赵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府。沈大学士坐在正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杯盏。他穿着一身深褐色的便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他已经退休多年,很少见客。但今天,管家说赵刚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老爷,赵大人在外面等着。”管家通报。“让他进来。”沈大学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刚走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学生见过座师。”“坐。”沈大学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赵大人,你来找我,什么事?”赵刚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座师,学生今天来,是为了沈砚沈大人。”沈大学士的手顿了一下。“砚儿怎么了?”“沈大人在朝堂上,为了顾放,弹劾了半个朝堂。”赵刚的声音带着愤懑,“钱多被革职了,学生被降了两级,李侍郎停职反省,王尚书罚俸一年。座师,沈大人他——太过分了。”沈大学士放下茶杯,看着赵刚。“赵大人,你说砚儿过分。那他弹劾你们,有证据吗?”赵刚愣了一下。“有。但——”“有证据,就不算过分。”沈大学士打断他,“砚儿是御史,御史的职责就是弹劾。你们犯了错,他弹劾你们,天经地义。”赵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赵大人,”沈大学士看着他,“你来找我,是想让我管管砚儿?”赵刚点了点头。“那你回去吧。”沈大学士站起来,“我管不了他。”赵刚急了。“座师,您是沈大人的父亲——”“我是他父亲,但我不是他的上司。”沈大学士看着他,“他是御史,他的职责是弹劾。他做对了,我为什么要管?”赵刚的脸色铁青。“座师,您这是袒护——”“我不是袒护。”沈大学士打断他,“我是讲道理。你们犯了错,砚儿弹劾你们,是对的。你们不反思自己的错,反而来找我告状,这是错上加错。”赵刚站起来,行了个礼。“座师,学生告辞。”“去吧。”沈大学士挥了挥手,“以后别来了。”赵刚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不敢说什么,转身走了。赵刚走后,沈大学士坐在正厅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老爷,”管家走进来,“您没事吧?”“没事。”沈大学士叹了口气,“砚儿这孩子,跟他娘一样,倔。”“那您——”“我不管了。他做得对,我为什么要管?”沈大学士转过身,“备车。我要去东宫。”管家愣了一下:“去东宫?”“嗯。去看看砚儿。顺便看看顾放。”“是。”东宫,厨房。顾放正在切菜。他不知道朝堂下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赵刚去找了沈大学士。他只知道,沈砚的手好了,可以做饭了,但他还是想学。学会了好歹能帮上忙。“将军!”周猛冲进来,“不好了!”顾放放下刀。“怎么了?”“赵刚去找沈大学士了!”顾放愣了一下。“找他干“告状!说沈大人弹劾他们太过分!”顾放的脸色变了。“然后呢?”“然后沈大学士说‘你们犯了错,砚儿弹劾你们,是对的’。赵刚气走了。”顾放沉默了一会儿。沈大学士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正直。他以为沈大学士会袒护自己的学生,会责怪沈砚。没想到,他站在了道理这一边。“将军,”周猛看着他,“您怎么了?”“没什么。”顾放擦了擦手,“沈大人呢?”“在值房。”顾放走出厨房,走向沈砚的值房。推开门,沈砚正坐在桌前,手上拿着笔,在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