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逸是在职护士。
刚进医院实习时,呆过外科。也跟着师傅从事过备皮的项目。尤其是那几年提倡男科卫生,许多年轻人包括儿童,都来做包。皮环切。一天十几台的手术。从初时的羞涩迟滞,到后来的习惯熟练,长什么样的她没见过?
红的嫩的老的皱的。
如果说她对男人某方面的熟悉程度,在外科的那几个月大概可抵千万个普通妇女的视看经验。
她也曾和谭远吐槽自己对许多男人没欲|望,是因为此类外科手术经历得太多了。
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要修改经验值了。
她曲着的手指举过肩,没有再上前敲门,愣在门外看了一分钟多。
严先生在一盏橘色的灯光下,低着头擦头发,没有抬眼看镜子。发丝上的水滴落在肩颈上,背后肩胛骨显现着,像随时会扑棱起来的翅。上面有一小块圆形的疤,而同时对应的健壮前胸也有一个同样的疤痕。她睁大了眼,目光的落脚点是一颗停留在胸前的水珠。随着男人的身体晃动,水珠缓缓落下,直至腹部八块规则饱满的肌肉。
继而向下的情况,她都完完全全看了个实实在在。
那一分钟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健身房。张乐在她后面喊她忘了东西,她都没有回头。只记得上了地铁后,有空座位也不坐,双手扶着中间的立杆,把发烫到极致的脸往金属杆上靠。
昏头昏脑地多乘了两站。茫茫然出了站,发现自己乘过了头,又倒乘了回去。因此错过了上班时间。
临近午夜下班时,陈姐碰到了谭逸的额头,竟发现体温不正常。
“我就说你不对劲。”
陈姐看了耳温枪的数值,“38。5度,要吃退烧药了。”
陈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布洛芬缓释胶囊,哄着谭逸吃下。又报告到护士长那里。
“让你未婚夫来接你。”
陈姐催促谭逸先下班。
未婚夫?
她都忘记她还有个未婚夫。
“他……他在出差。”
程蔚在荣城,上高速过来也要三个小时,让他来接不现实。
“那你先去后面躺一躺。”
休息室有病床,休息到明天早上再回家也是可以的。
谭逸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躺进了病床。她蜷着腿,侧面看像只匍匐的蜗牛。被子松松地盖在身上。她觉得身体滚热得不像话,但空旷的房间又让她打颤般的发冷。她把脸埋进了被子,稀缺的空气让她窒息,像突然被人扔到高海拔地区,开始高原反应。
吸氧,她想吸氧。
谭逸伸手摸病床上的氧气装置,但手一出被窝又觉得冷。
退烧药起效没那么快。
冰火两重天的情况实在难受。更何况她觉得底|裤湿湿的。从乘地铁起就感觉黏哒哒的。
所以她不坐地铁里的空位。到了单位,她也故意把自己弄得异常忙碌脚不沾地。
太羞|耻了。
她居然对着一个只见过几面,连名字都不甚清楚的男人,爆发了有史以来从未经历过的情绪大|波动。
估摸半小时后,父亲谭浩民开车来接她。
谭逸爬到了后车位。一上来就躺着,吓得谭浩民连忙说还是别离开医院,住个病房观察一下。
谭逸叹了声只说是开始出汗了,等会降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