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不愿和这敌国的官兵对上面。
褚霁从包袱里掰了块碎肉干,泡在粗茶里,他修长的手指上多了几道结痂的血痕,灵皎默了眼神,才接过。
后方却忽地传来一股强力。
一小儿目光痴傻地撞上了灵皎这桌的桌角,连带着她人也一趋趔,幕篱掉落。
“姑娘,对不住——”
茶铺主人满脸歉意急走过来,却嘘了声,目光变得错愕,那两位高头大马上的官兵,此时也望了过来。
空气滞了一瞬。
灵皎脸上已经涂过扮丑的膏药,但路途奔波,竟已掉了一大半,半张脸倾国倾城,半张脸如鬼魅。
茶铺主人年纪大,眼睛花,看不清灵皎真正的面目,只是心里做可惜。
那两位专门负责选民间秀女的官兵眼睛却雪亮得发光。
马车启程的那一刻,两位官兵翻身一跃上了马,跟在马车身后,眼神如豺狼,褚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戏份进行到这,后面就是几人一块被匪徒绑上山。
来剿匪的神威大将军,也就是太子,在山上见到了灵皎,在官兵引导下误以为她是秀女,而褚霁是灵皎的兄长。
这段山上被绑的戏份是全剧笑料最多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台词之多节奏之快,让明蕖有种回到了千禧年代的既视感。
那时候主角能连着说上好几分钟的长台词,电视机前的观众也不觉得无聊。
邱然的剧本功力足够扎实,这剧情又给他写爽了,丝毫没管演员的死活。
明蕖毕竟不是专业的演员,再说了,现在专业演员大多数也做不到一口气说完邱然写的台词。
所以刚才那场戏结束了,梁极在补空镜时,明蕖还在死背台词。
许念看她背得无精打采,站在一旁给她捋顺序。
池述到的时候,少男少女站在草地上,落日余晖完全地将两人染成了朦胧的瓷人。
昏黄的光里河水还在缓缓地流淌,剧组的马在河边歇脚饮水,上百号人乌泱泱坐的坐,躺的躺。
梁极知道池述,他在A大见到明蕖后,将她以往的音符作品都搜刮了个遍,也注意到了明蕖的唯三关注。
七拐八弯说起来,剧组的保险是崎瑞负责的。
他叼着根野草梗,咬碎了吮了口酸汁,才扔了草梗,凉凉地和池述打招呼。
池述这人虽然没带个保镖什么的,但浑身一副成功人士的气质,场外的工作人员都把他当成了明蕖的投资商朋友。
毕竟……他们也分不清啊,反正看着惹不起的就都给放进来了。
“找明蕖?你来早了,等会就回城。”
梁极打量着男人,这人出身没他好,却成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他在池述这个年纪时,已经拍出了三部成功的剧。
但没什么人认为他成功了,只觉得他玩物丧志。
家里长辈觉得他混娱乐圈丢脸,拍点正剧和纪录片也就不多说了,整天就拍些什么男欢女爱、你爱我我不爱你的戏。
梁极家里人从来不看这些东西。
母亲是文学大家,在这个作家难出的时代被奉为文坛魁首,父亲又是上世纪开始就深扎在前沿科学的泰斗级别人物。
其他的就更不提了,反正都是浑身冒着文气的仙人,显得他这个人如此不堪。
梁极看池述有点不爽。
“明蕖拍戏够幸苦了,还要见天地招待你们这些‘朋友’。”
“我听说剧组前天报了保险,过来看看明蕖。”
池述只是平静地对上梁极的挑剔目光,他礼貌地颌首,转身向明蕖去。
明蕖早在梁极和池述打招呼时就回头望见池述了,也许她真的长大了,现在见到池述不会有那么大的嫉妒之心。
所以当看见池述穿着衬衫风尘仆仆的样子,还觉得有点好奇。
池述从少年时期起,身上的衣服就没乱过,从来都是淡定得不像话,显得她像个叽叽喳喳的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