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该四肢发达地在这个炽热的暑假里玩滑板,或者头脑简单地去参加各种傻兮兮的派对,在泳池里流着汗水抛洒着无限精力吗?
真是不习惯这群孩子了。
但是电影开始后,所有人都被这个东方女孩的浅眸带进了那个湿漉漉偶尔才有一点阳光的世界。
什么叫xinan韵味,什么叫东亚拧巴的母女关系,还有那些独特小众的课业文化,都在短短两个小时里给予这群无忧无虑的快乐高中生一个大暴击。
尤其是快到结尾时,那震撼地像是蚁群流动的高考日,有不少人被音乐和场景给敲得心里发麻。
喝着冰饮的高中生咬了咬吸管,第一次察觉到,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可以在阳光下毫无顾虑地奔跑。
有某种奇怪的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了,他以为这是他忽然产生的文艺病,所以只是简单地笑了笑,头顶的卷发也颤动起来。
当同伴们坐在椅子上还不愿意起来时,他扣下
杯盖,好像已经对这个乘凉间走进来的电影毫无触动了。
“走吧!晚上还有派对呢。”
但是他抿了抿唇,发现自己其实还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东方国度的信息。
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奇怪的地貌,他们怎样生活在那,为什么所有人的父母好像都很匆忙但依然一事无成穷得可笑呢?
还有,到底是怎样的文化,才能孕育出那样的人。
她安静、美丽,但是坐在那辆大巴上朝着他们驶来时,秀发是那样地活力,然后啪地一下,她掉进了一个怪洞里。
所有人都路过这个怪洞,所有人也很善良似的,但是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卷发男生受不了啦!
他有文艺病啦,他的文艺女神已经来啦!
他再也不是那个四肢发达的白猴子了,他要去见她,他的缪斯————!他美丽神秘的东方文化————!
“喔——!”
放映结束,乔第一个鼓起掌。
他的到来让许多人改变了观念,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能用一口算得上流利的中文提问。
“你觉得这部电影,最重要的是传达怎样的信息?”
他的目光直指明蕖,这种老头子长相在明蕖看来都大差不差,分不太清楚谁是谁。
但谈瑛刚才入场时紧急给她科普了一下这人的大作。
她压根没想到会有乔这样的顶级大佬来这,学院派要学理论,走的基础就是从他身上拿过来的——活着的教科书。
只要他不糊涂,死之后估计也可以叫一个某某之父了。
某某之父来提问了,还是一个不刁难人的问题,明蕖听了之后,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轻轻闭上眼,代入了裴雪的视角。
然后开口:“有时候,如果什么都不做,才会一直念念不忘,如果我当时没有站出来阻止,而是偏过头去看窗外,也许景色是那么美,难得阳光灿烂,我不会受到接下来的欺凌——”
“我就是一个不算善良的人,就算有老人倒在我面前,若是旁边一个人也没有,那我压根就不会去扶,但要是有人,我就会挣扎一下表达我的犹豫。因为我知道,我的这些无用功会带给我许多安慰,让别人也知道我是个好人。”
“电影传达的,不是让我们站出来,也不是让我们彻底漠视,只是说,问题摆在你面前,做了总比没做好,哪怕是无用功。你的决定,是你想做的。”
就像一副完整的画,黑的地方少,白的地方少,满是大面积的灰。人也是这样,大多数都不是绝对的善良或恶毒,所以你的决定,不一定就要黑或白。
明蕖觉得这电影最现实的一点就是谈瑛认识到,你讲纯白,那电影估计会被当成傻冒电影喷。
谈瑛是理想主义者,但也知道理想狗屁不值钱。
万幸啊,明蕖没有理想。
她说完话以后,轻轻笑了一下,乔沉默的眼眸里忽然划过一道光。
很少有人会觉得明蕖这样的长相带有残忍的意味,但曾经给她拍照的网红博主觉得这个柔弱的美女笑得天真又残忍。
这一刻,乔只感受到这个女孩眼底的残忍气质,但是很独特的是,这残忍不是她主观地想散发的,是不知不觉透露出的。
他需要这样的演员,需要她来出演他心里搁置许久的那个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