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高座上,笑道:“谢仙师,宫中的酒虽不比仙门琼瑶,但也是别有风味,若是不嫌弃,朕私库中还有私藏,不妨邀仙师一品。”将臣们立刻跟着赞叹皇帝宽和,如此品德实在是历代帝王少有的。有一文臣更是提起了往事:“陛下还未继位前,仁德美名便是天下人皆知,要是那无渡仙尊来了,也得题词赞美啊!”谢不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文臣还在说:“当年陛下出行,竟有刺客妄图行刺,险些被伤。好在老天有眼,当场缉拿了那刺客,那刺客还带了一幼童,本应施以九族之刑!”匈奴王子来了兴趣,问道:“听此话,那幼童可是幸得陛下所救?”文臣:“自然!那幼童原是难逃一死,是陛下道稚子无辜,还将幼童带回宫中亲自教养。”另一边的大臣附和道:“陛下宽容贤良,是我们苍朝之大幸!”高位上的皇帝但笑不语,轻轻摆手。“是朕幸得真龙庇佑,苍朝如今才能如此繁茂。”谢不尘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敛眉隐去眼中杀意,轻轻扣住了腰侧的剑。宋黛在他右后侧,低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适?”谢不尘轻轻摇头。他笑着抬头,对着皇帝问:“那幼童如今何在呢?”那文臣闻言,立刻吹胡子瞪眼地看过来,话中没有带敬称,如此一问实在冒犯,要不是敬这少年郎是太初门的仙师,就是拉出去砍十个头也不够!皇帝宽和,神色流露出几分伤怀:“往事不提也罢。”“陛下,切莫为此介怀!是那幼童命薄,不得上天垂怜。”文臣拱手道。匈奴王子好奇中原之事:“如何命薄法?”文臣皱眉,命薄自然是早就亡了,匈奴人果真是粗人!好在皇帝及时摆手,示意众人接着饮酒赏舞。谢不尘支着下巴,视线逐个扫过殿中众人。在场的都是皇帝亲信,外边狐妖肆虐,不说死了多少普通百姓,就说死了的那些王室子弟和妃嫔,结果这些人居然还能在这里奏乐赏舞。这是当之无愧的亡国之相啊!今夜就得提剑斩了狗皇帝,谢不尘沉痛地想。等到宴席终于散了,谢不尘身上染着酒气,双眸却依旧如朗星。有几个将臣动了心思,往要离开的谢不尘走近,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口。“仙师留步!”谢不尘疑惑看去。有个山胡子老头笑道:“谢仙师实在是英姿过人,我等俗人望尘莫及啊!”“敢问仙师是否婚配?家中小女如今适龄,正相看郎君,若是谢仙师不嫌弃”话说到一半,这老头眨巴着眼睛看谢不尘,就等着谢不尘主动接话。谢不尘:?宋黛在谢不尘身边,见他神情疑惑,不得笑了笑,只是碍于扮做宫人,不便出声。她暗自传音给谢不尘:“这是要给你相看婚事呢,小师弟可有中意的女子?”谢不尘默默退后两步,客气地笑了笑:“家妻善妒。”几个将臣瞪大眼,面面相觑:“这这这,谢仙师如此年轻,居然已经成婚了?!”他们还想着把家中子女送入仙门,若是真能捞到个仙缘,祖坟都要冒青烟了!谢不尘认真点头:“是啊。”宋黛:“”她这小师弟那把叫小青的本命剑,认得善妒这二字是如何写么?打发走那几个将臣,还没走出几步地,结果又有一宫人快步跟了上来。“谢仙师,请留步!陛下请您去月下亭中小叙。”谢不尘站定,弯起唇:“好啊,在下正求之不得。”宫人如蒙大赦,引着谢不尘往殿后的月下亭去,见宋黛要跟,提点了两句:“陛下只请了谢仙师。”宋黛微微蹙眉,被谢不尘低声安抚几句,“师姐回去罢,小叙而已,我倒是要看看这狗皇帝葫芦里卖什么药。”月下亭确实是在月下,明月温润地洒下光辉。林子中微风轻抚,将谢不尘红色发带吹起,他从月下走来,实在神仙姿仪。皇帝微微笑着,示意谢不尘入座。“谢仙师,今夜请你来,只是希望你能为我解惑罢了。”谢不尘:“哦?”皇帝见他站在亭边,不再往前,倒是很好脾气的自己站了起来,走近谢不尘,抬手要去碰这人。只是刚伸出手,顿时只听“锵”的一声——一柄长剑赫然横在皇帝脖颈前!谢不尘无奈道:“小青。”他来索命了“谢仙师,这是要对我们陛下做什么呀?”阿紫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猫儿,施施然地从小道中走出,绕着谢不尘走了两圈,“小仙师,要是失手伤了我们陛下,可是天下之大不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