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样才算喜欢顾既清?谢不尘很认真地想,他看着面前的人,心想或许可以宽慰一下这个顾小鸡,“我可以为了你去死。”龙王归来的短剧里,龙王就是这么对如烟说的,说完这句台词后,如烟很高兴,和龙王手牵手回家了。顾如烟会满意吧,谢不尘很期待地又往前一步,想要看清顾既清脸上的表情。“这不算什么。”顾既清说。谢不尘“啊”了一声。顾既清说:“你本来就不想活了,不是吗?”“这有什么区别吗?”谢不尘站在顾既清面前,他发觉眼前这人不大高兴,他不明白顾既清在不高兴什么。“你是我的本命剑,”谢不尘说,“你就是小青啊,小青,小清,小清,你在不高兴什么?”不高兴什么?顾既清说不出原因,他们之间分明有这样如此深的羁绊,他该高兴的,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兴的。原来他是小青啊。可谢不尘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捏碎那面碎片前,谢不尘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谢不尘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顾既清僵硬地从嘴角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问:“你是为了谁留下?”“为了谁?”谢不尘理所当然地回答,“小清啊。”他的本命剑回来了,谢不尘当然是高兴的,他那冰凉而锋利的美丽——谢不尘顿了一下,忽然有些沉痛,没再说什么。本命剑化作人身,不是从前任由他握在手中的武器了,也不用一起向小青以死谢罪了,毕竟小青就是小清,小清就是小鸡。这很像是一道数学题,小青等于小鸡。谢不尘思考着自己或许该找人托付一下顾既清,毕竟他还正在追求着美丽的死亡,还没去过阴曹地府,这对上天遁地的龙来说实在太过可惜。他可以给师姐写一封信,让师姐照看一下顾既清,师姐会愿意吗?“谢不尘。”顾既清出声。谢不尘回过神,视线重新聚焦在顾既清的脸上,想起这人好像不高兴,人类的情绪太过复杂,本命剑的情绪也很复杂,化作人形的本命剑情绪更是复杂,甚至还将他给无渡的伴手礼给抢走了。那本册子有什么好的?顾既清还有那时陪伴他的记忆吗?谢不尘弯眼笑了起来,缀在眼尾的那颗血痣也翘着,晚风将他红发吹起,发丝凌乱地从脸颊边擦过,昏黄灯光斜斜映在他脸上,昳丽不已。随即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脸上是全然的笑意,问:“那你要不要亲一下我?”那你要不要亲一下我?随即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脸上是全然的笑意,问:“那你要不要亲一下我?”顾既清说:“好。”他好像拒绝不了谢不尘,他总是拒绝不了谢不尘。哪怕这些甜言蜜语里藏着毒药,顾既清都会把毒药咽下去,毒药渗入骨髓里,随时随刻会将他侵蚀,将他的皮肉侵蚀,最终只剩下森森白骨。顾既清走近谢不尘,略弯了腰,很轻很轻地在谢不尘脸颊边落下一个吻,一个几近虔诚的吻。所有的一切仿佛上天注定,所有的一切仿佛有命定的剧本,他们好像一直在被推着走。顾既清低眉看着谢不尘,他双手捧在谢不尘的脸上,看进谢不尘的双眸里,说:“我不是凡人。”谢不尘点头。顾既清忽然就觉得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犹如水泥灌喉,他嘶哑着声音问:“那倘若我就只是凡人呢?”如果他只是凡人,如果他不是小青,如果他什么都不是,那他对谢不尘来说,是什么?恍然间他觉得自己陷入了从前最嗤之以鼻的虚无主义,他感受到了确确切切的痛苦,捧着谢不尘的脸,又问一遍:“那倘若我只是凡人呢?”谢不尘发觉顾既清的唇畔在肉眼几乎不可见地颤抖着,他伸手去碰,往上,掌心贴在顾既清的脸,发觉掌心下的那一片都在颤抖。顿了顿,他抬眸,还没看清顾既清的眼睛,就被忽然一股大力拥进了对方的怀中。“对不起。”谢不尘听见顾既清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我不该问这么多的,”顾既清死死怀抱着谢不尘,哑声说,“对不起,但我想要你知道,我爱你。”爱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情了,他在意、他猜疑、他难过,他患得患失,他不可能没有任何情绪。可是爱与恨就是纠缠在一条那么细那么细的红线上,就只是那么细那么细的一条红线,却犹如镣铐般将他困住锁住,他挣不开,他无可救药。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