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寂脚步一顿,剑眉微微拧起。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他每日除了去后山练剑,其余时间都闭门不出,专心研究剑法。所以他竟不知道,短短几日,有关自己的谣言竟传得这样离谱。回到鹤隐苑,远远的,他就看见门口的紫藤花架下,站着一个人。浅紫色的紫藤花如瀑布般垂泄而下,清风过处,花瓣飘落,美得如梦似幻。而站在花架下的女子,正伸出手去接那掉落的花瓣,嘴角含笑,眉目如画。这宁静美好的一幕,如同丹青大师精心描绘出来的画卷,令人赏心悦目。周无寂止住了步伐。一时间,他竟不忍破坏这幅画面。晚萤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嘴角笑容放大,乌黑明亮的眸子里刹那间盛满了星光。“大师兄,你回来啦?”周无寂如玉的脸庞仍是那般清冷淡漠,嗓音清冽如泉:“晚萤师妹是来找我的吗?”其实他这话有些多余。鹤隐苑只有他一人居住,和其他弟子宿舍也相隔很远,她不找他找谁?晚萤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折好的白衫,上前说道:“我来还大师兄的衣服,那天多谢大师兄了。”她声音清甜,笑容也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也不会太疏离,还有种不谙世事的清纯无辜。周无寂抿了抿唇。其实他想说,一件衣服而已,她不必特意还回来的,直接扔掉就好。但对着她的笑脸,他也不忍扫她的兴,只好接了过来。“不必客气。”晚萤见他背着剑,又问道:“大师兄是刚练剑回来吗?”“嗯。”周无寂淡淡应声。他并不是擅长聊天的人,能回答已经算是给面子了。晚萤也识趣地没有多问,“那我就不打扰大师兄休息了,先走啦。”她说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周无寂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住她:“晚萤师妹,有一件事……”晚萤闻言转过身,眼里有几分疑惑:“嗯?什么事?”“我听到宗门里有一些荒唐的传言,是关于你和我的……”晚萤“啊”了一声,眼神闪烁,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羞赧,“大师兄都知道了?”“嗯,略有耳闻。”周无寂本不想理会的,毕竟他修身养性多年,早已经做到万事波澜不惊。但那些传言,还关乎一个姑娘的名声……他若坐视不管,岂不是坏了晚萤师妹的清白?“大师兄,对不起!”晚萤垂着头,手指不安地捏着衣袖,似是愧疚极了,“是我连累你了……”周无寂愣了愣,知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即开口:“晚萤师妹,我不是怪你。”晚萤却摇着头:“如果不是我非要大师兄送我回来,大师兄也不会被人编排,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真的对不起……”她不知何时红了眼眶,话未说完,眼里已经被水汽模糊。泪珠要落不落,强忍泪意的模样,最是惹人怜惜。周无寂张了张口,喉咙却莫名有些干燥,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小师妹果然太单纯,明明自己也被谣言中伤,却把所有过责揽在自己身上。晚萤吸了吸鼻子,豆大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大师兄,你骂我吧,我向你赔罪……”周无寂有些无措,他从没干过安慰人的事。见她实在难过,他只好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当做是安抚。“晚萤师妹,你没有错,我也没怪你,这件事,我会澄清的……”清冽的嗓音,不似往常那般冷漠,多了几分柔和。晚萤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大师兄真的不怪我吗?”“嗯。”周无寂颔首,看着她布满泪痕的小脸,竟有种想帮她拭泪的冲动,但又觉得不合礼数,便忍住了。“大师兄,你真好。”晚萤破涕为笑,明亮的眸子还有些湿漉漉的,鼻尖微红,如雨后花苞绽放,楚楚可怜又清纯动人。周无寂别开视线,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内心深处似是有什么破土而出,陌生的感觉,让他莫名排斥。“晚萤师妹先回去吧。”他向来直言不讳,连送客也如此直白。晚萤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支吾半晌,不好意思道:“大师兄在剑道上的造诣,是我等望尘莫及的,以后我练剑时有困惑之处,能请教大师兄吗?”周无寂也是痴迷剑术的人,对于同门师弟师妹的请教,也从不藏私。只是他性格使然,不喜与人亲近,平时很少有人敢向他请教。“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