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宋平安一直叫她酒小姐?容珏对她的称呼,也是“小酒”。他一直以为这是她的什么外号,就跟他叫她“小兔精”一样。“小兔精,你不会跟那个让酒,有什么关联吧?”涂山秀已经隐隐猜到什么,只是觉得不可置信。周无寂清冷的面庞,也起了一丝波澜,目光紧盯着晚萤。“如果没有意外,我就是让酒……的转世。”晚萤现在没有前世记忆,说自己就是让酒,好像有点奇怪,于是又加了几个字。“转世?”涂山秀看着她精致的小脸。难以想象娇滴滴的小兔精,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前世竟是威风赫赫的女战神?周无寂上前,轻轻拍了拍晚萤的肩膀安慰她,清冽的声线也柔和了几分。“过去的事若是让你难过,就不要再想了。”不管她是让酒还是晚萤,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赤诚可爱的小师妹。宋平安见状,赶紧把自家神君搬出来,刷一波存在感。“尊上当年已经决定,等酒小姐征战归来,就上门提亲,把婚事定下来。”“可后来听说,酒小姐折在了仙灵山,尊上差点儿疯了……”“是他不顾阻拦,以一己之力扫除了仙灵山上残留的妖魔,亲自把酒小姐,还有数万战士的遗体,带了回去……”怎能不遗憾呢?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神界几乎是人人认可的一对。就差一纸婚书,两人就可结成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可偏偏造化弄人。阴阳两隔的这一千年,宋平安比谁都清楚,尊上过得太苦了。酒小姐生前的志向是尽诛宵小,荡尽妖魔,尊上便将仙灵山方圆几百里的邪祟全都铲除干净。那一役后,整座仙灵山都满目疮痍,惨不忍睹。也是尊上花费无数心思,从别处挪来一条灵脉,仙灵山才重新焕发出生机的。此后,尊上不再局限于书卷中,开始行走世间,救苦救难。遇到妖魔作乱,都会出手管一管,百姓们感念熠阳神君的恩德,自发修建了真君神殿。尊上干脆在真君神殿布下阵法,将从五湖四海抓到的妖魔,封印在神殿下。听完宋平安的叙述,晚萤才知道,原来那一役后,容珏竟然做了这么多事。宋平安幽幽叹道:“酒小姐和尊上以前关系多好啊……”那时,他还是跟在容珏身边的一个书童,亲眼见证过二人无数美好的画面。涂山秀最讨厌的,就是宋平安不断提起容珏和晚萤的过去。那是他不曾参与的,也是他无法改变的。“那又怎样?都过去一千年了,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涂山秀冷哼一声。别说他们只是差点定亲,就算是成了亲,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宋平安娃娃脸气鼓鼓的,“就说就说!”在他眼里,酒小姐和尊上就是最般配的,谁都不许来破坏!“你这小茶壶,信不信本王给你一把摔了?”涂山秀眯着狐狸精威胁。宋平安神色大骇,吓得后退几步,“你你你……你敢!”晚萤也觉惊讶,看向宋平安。原来他的本体,是一个茶壶吗?怪不得脸颊总是圆鼓鼓的。她对神界了解不多,但听说神界灵气最为充沛,只要有天时地利人和,万物都可成精。“不想粉身碎骨,就老实把嘴巴闭上。”涂山秀的威胁很有效。宋平安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酒小姐自有定夺。涂山秀又催促晚萤,“不是要上山顶吗?还不走?”早知道,刚才他就不主动走那条小路了。潜意识里,他并不希望晚萤想起前世的太多事。万一真如那茶壶精所说,她前世和容珏青梅竹马,爱得缠缠绵绵,一恢复记忆,又投入容珏怀抱了呢?看完风景下来,天已经快黑了。晚萤在房里点上油灯。这个房间是容珏住的,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堆满书的书架,和一张长书桌。站在书架前看了一会儿,晚萤发现这些书很杂,史书,各地地方志,游记,民间话本都有。可见他真的很爱看书,且涉猎广泛。虽不常有人住,书架上也纤尘不染。晚萤想找本书来看看,一低头,发现书桌旁有个画篓子,还装着许多画轴。随手拿起一卷,在书桌上铺平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少女在庭院中舞枪的画面,眼神坚定,锐利藏锋。又抽出一卷,是少女躺在大树上打瞌睡的画面,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