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书房外。凌云峰紧贴檐下阴影,屏息观察。两名护院抱着刀,靠在廊柱下打哈欠。“你说三爷这会儿”一个护院挤眉弄眼。“少打听!”另一个打断,“守着便是”“这书房重地,鸟都飞不进”话音未落,两颗石子从暗处疾射而来,精准击中两人昏睡穴。护院软软滑倒。凌云峰悄无声息落地,闪到书房门前。门挂铜锁。他皱眉,从靴中抽出铁丝,正要拨弄——“凌兄,试试这个。”极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凌云峰一惊,回身只见江玉赫苍白着脸,递过一把黄铜钥匙。“你怎”凌云峰接过。“迷倒了。钥匙从他身上得的。”江玉赫语速很快,“快,我们时间不多。”钥匙插入,轻轻一旋。“咔哒。”锁开了。两人闪身而入,反手掩门。书房内书香混着墨味,书架顶天立地。凌云峰直奔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开始翻找抽屉。江玉赫则迅速扫视书架,目光落在几本厚重的《盐法辑要》上。他抽出一本,手感不对——太轻。翻开,书页被挖空,里面藏着一本薄薄的、封皮无字的账册。“凌兄,来看这个。”江玉赫低唤。凌云峰凑近,就着窗外微光翻开账册,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地点、数量、代号及银钱数额,笔迹各异。最后几页,有几个熟悉的官衔缩写,后面跟着惊人的数字。“是了。”凌云峰瞳孔收缩,“这才是真东西。还有这个,”他从书案暗格里摸出几封火漆密信,“看看落款。”江玉赫接过,迅速浏览,脸色愈发冰冷:“不止杭州,还有两淮转运使司的人。果然盘根错节。”“都带走?”凌云峰问。“信和账册带走,原样放回空壳书,莫留痕迹。”江玉赫将账册和密信塞入怀中,将那本挖空的《盐法辑要》小心插回书架原位。突然,外面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正向书房而来。两人对视一眼。“从后窗走。”凌云峰果断道,已闪到窗边。回京“等等!”江玉赫突然低声阻止,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后窗必然有人。把钥匙给我。”凌云峰毫不犹豫将钥匙抛回。江玉赫接过,迅速从怀中取出方才搜得的所有钥匙,借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快速辨认。他挑出其中一把形制最古旧的黄铜钥匙,疾步走到西墙一副巨大的《江山烟雨图》前。“帮我掀开右下角。”他语速急促。凌云峰虽不明所以,仍照做。画轴掀开,在墙裙踢脚线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锁孔。江玉赫将钥匙插入,轻轻一转。“咔。”墙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里面是向下的黑暗,有潮湿的霉味涌出。“陈璁身上藏的图,”江玉赫简短解释,侧身挤入,“我记下了暗道标记。跟上,关门。”凌云峰毫不迟疑闪入,几乎在暗门合拢的瞬间,书房外传来清晰的对话。“怎么回事?”管家陈福踢了踢其中一人,毫无反应。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紧闭的书房门,门上的铜锁,竟然只是虚挂在扣环上!“锁开了?!”陈福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扯下铜锁。“有贼人闯入!快!”陈福声音尖利,猛地推开书房门。江玉赫和凌云峰从一处伪装成废弃柴堆的出口钻出,迅速合拢掩体。暮色已浓,巷中无人。“走,去约定地点。”江玉赫低声道,脸色在昏暗中更显苍白,额角有细密冷汗,显然密道奔波牵动了旧伤。两人借着夜色掩护,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绕开可能的主街和巡逻。约莫一刻钟后,来到与周明德府邸隔了数条街的一处香火冷清的破旧土地庙。庙门虚掩。凌云峰抢先一步,侧身护在江玉赫身前,轻轻推门。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轻响。柳林舟一袭布袍,正背对着门,低头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香灰。杨瑞则抱膝蹲在墙角阴影里,听到声响,猛地抬头。“江哥哥?凌将军?”杨瑞压低声音,想要起身,又忍住。柳林舟闻声,缓缓转过身。看到江玉赫安然出现,他眸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拿到了?”柳林舟放下树枝,迎上两步,视线却已将江玉赫上下打量一遍。“嗯。”江玉赫简短应道,从怀中取出账册和密信,并未立刻交出,只问,“外面情形如何?周府那边?”柳林舟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递过来:“先把这个吃了。固本培元,稳你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