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脸更深地侧过去,埋进自己屈起的手臂和散落下来的乌黑发丝里。那是一个全然拒绝的姿态。这沉默比任何反抗或辱骂都更让楚昱尧心头发堵。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烧得他眼眶发红。他动作越发急躁粗暴,带着一股要将这玉雕彻底揉碎、非要听个响动的狠劲。他的唇从江玉赫唇角移到下巴,又落在脖颈,在那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印记。手掌则在那片单薄的脊背和腰线间重重揉按,所过之处,玉白的肌肤上便泛起刺目的红痕。就在他埋头在江玉赫颈窝,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那一小片皮肉,带着惩罚意味碾磨时——一直沉默如石的江玉赫,身体猛地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他嘴里挤出质问:“楚昱尧,你属狗的吗?!”楚昱尧动作一顿,抬起头。他看见江玉赫紧蹙的眉头,和那双终于睁开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两簇冰冷的怒火,亮得惊人。这眼神本该让他更怒。可不知怎的,楚昱尧心头那股邪火,却“噗”地一下,窜成了另一种更灼人、更扭曲的兴奋。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得色和恶意的笑,虎牙尖尖。“对啊。”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江玉赫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灼热,“怎么样,江大人,咬疼你了?”他紧紧盯着江玉赫的眼睛,不依不饶地补充:“还说什么对我无心。我属什么,你不是记得清清楚楚?”江玉赫回以一声极轻的冷哼,又别开了眼。这话语和神态,反而像在楚昱尧心头的火上又浇了一勺热油。他非但没停,动作反而愈发急切,带着一种非要分个高下、证明什么的劲头。“这就受不住了?”楚昱尧喘着气,汗湿的额发蹭过江玉赫冰凉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父皇平时……也这般对你?”他故意追问,手上动作却越发不知轻重,仿佛非要证明自己比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更能让身下这人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江玉赫猛地偏过头。这一次,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力之大,几乎瞬间就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他闭紧双眼,再不肯泄露半分声响,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心底滔天的波澜。暖阁内的空气浑浊得化不开。甜腻的“金桂引”熏香,混合着少年人身上滚烫的气息,还有另一种难以言说的、暧昧的紧绷感,沉沉地压在每一寸空间里。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那线最后的天光不知何时消失了,只余下角落里一盏宫灯,投出昏暗跳动的光晕,将一切都照得模糊扭曲,影影幢幢。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达到顶点——“江大人可在里面?”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忽然从暖阁紧闭的雕花门板外传来。是楚君越。阁内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滚出去,还是加入?楚昱尧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直起身,反而手臂用力,将瘫软的江玉赫更紧地捞进怀里,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密不可分。“呃——!”江玉赫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强烈刺激让他眼前发黑,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楚昱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楚昱尧被抠得闷哼一声,却低低笑了起来。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恶意地魑魅魍魉,感受到怀里身体更剧烈的魑魅魍魉。“嘘别出声。”楚昱尧用气声安抚,“让我别人听见你这样子多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抬高声音,朝着门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不悦:“谁啊?在外头吵吵?”门外静了一瞬。楚君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方才听见这边有异响,有些担心江大人。四弟,你和江大人在里面?”“嗯。”楚昱尧应得随意,一只手还扣在江玉赫腰间,“江大人‘身体不适’,我正帮他‘看看’。三哥有事?”他故意将“看看”两个字咬得曖昧不清。门外又是片刻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难熬。江玉赫被楚昱尧牢牢困在怀中,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微的挣扎,带来的都是更魑魅魍魉。他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前阵阵发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楚昱尧的耳朵。“把他赶走”楚昱尧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江玉赫紧咬着渗血的唇,眼角通红,那双向来清冷或含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