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你养的很好。柳林舟的梦柳林舟收敛情绪,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伤患。江玉赫始终冷冷地看着他,直到所有伤口处理完毕,柳林舟替他拉拢了干净的中衣,他才松了口气,但那眼神里的冰霜并未融化。柳林舟也不再看他,只交代了汤药的服法和夜间注意事项,便端着药具,躬身退出了房间。门外,凌云峰如松般站立。见柳林舟出来,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一眼,见其神色如常,便侧身让开道路。柳林舟微微颔首,走向走廊尽头。夜已深沉,驿站重归寂静。只有远处马厩偶尔传来的响鼻声,和巡夜兵士极轻的脚步声。柳林舟独自一人,在井边打水,冰冷刺骨的井水浸过手腕,带来一丝清明,却压不下心底深处那丝被唤醒的燥热。回到凌云峰为他安排的,与江玉赫房间隔了数间的厢房。房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油灯如豆。他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奔波一日,又耗费心神处理伤势,本该疲倦欲睡,可一闭上眼,方才在江玉赫房中看到的那一幕,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湿透的白色里衣紧贴在那清瘦却轮廓分明的躯体上,水光与烛光交织,勾勒出嶙峋的锁骨,平坦的胸膛,细窄的腰线以及,那双冰冷嫌恶、却又因疼痛和窘迫而微微泛红的眼眸。他猛地睁开眼,黑暗吞噬了视线,却吞噬不了脑海中越发鲜明的画面。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沉。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混沌的梦乡。梦境。他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山间药圃。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江玉赫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布袍,衬得他肤色如玉,眉眼在阳光下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柔和。他背对着柳林舟,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手中几根翠绿的草茎和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手指翻飞,一个精巧的花环渐渐成型。柳林舟站在原地,看着他,心口仿佛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迈步走过去,脚步很轻,不想惊扰了这宁静的画面。但江玉赫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来。没有冰冷,没有嫌恶。他脸上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如同融化的春雪,清澈见底。他举起手中刚刚编好的花环,对着柳林舟,示意他低头。柳林舟怔怔地看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他顺从地,微微俯身。带着青草与野花香气的环,轻轻落在了他的发顶。“好看。”江玉赫笑着说,声音清泠悦耳,比山涧的泉水更动听。柳林舟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双总是盛着戒备与疏离的眼睛,此刻明亮得惊人,里面只清晰地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然后,画面陡然一变。还是那个人,烛光透过纱帘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他微微仰着头,墨发铺散在塌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汗湿的颊边。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已松散开来,衣襟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一小片莹润的锁骨。他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与方才的清澈不同,眼角眉梢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眼底氤氲着水光,就那么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柳林舟。不,不是站在身前。梦境中的柳林舟,发现自己正俯身,双臂撑在江玉赫的身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江玉赫抬起手,没有推开他,反而轻轻勾住了他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他看着柳林舟,眼中含笑,又带着近乎挑衅的媚意,红唇微启,无声地唤着什么。柳林舟听不见,却能清楚地看见他开合的唇形,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自己的下颌。一股陌生的热意袭来,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他低下头,几乎要吻上那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唇“唔!”柳林舟猛地从床板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黑暗中,他茫然地睁大眼,过了好几息,才看清周遭简陋的陈设,意识到自己仍在驿站冰冷的房间里。是梦。只是一个荒诞不经、光怪陆离的梦。他抬手,捂着额头,有着湿冷的汗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试图咽下那股梦境带来的干渴与燥热。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江玉赫,与现实中那个冰冷、满身是刺、对他充满戒备与厌恶的“江大人”,判若两人。可那张脸,那双眼,那身月白的衣衫,却又如此清晰,清晰到仿佛此刻那人的气息还残留在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