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父皇那样,藏着掖着,无名无分,像个见不得光的禁脔。他要给他最尊贵的名分,让史书工笔,无论如何涂抹,都绕不开“元懿皇后江氏”这几个字。他甚至恶劣地想,那些老顽固会不会气得当庭撞柱?那就撞吧,空出的位置,正好换上听话的人。“众卿平身。”他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威严。臣子们谢恩起身,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御座,尤其是御座之旁。楚昱尧很满意。他伸出手,在宽大袖袍和御座的遮掩下,准确地握住了身旁那人放在膝上的手。冰凉,细腻,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江玉赫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楚昱尧握得更紧了些,用拇指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皮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他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这让他心底那股邪火和怜爱交织的情绪更加汹涌。看,他是怕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他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早朝的内容枯燥乏味。楚昱尧的心思早就飘远了。他幻想着散朝之后,牵着江玉赫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穿过跪伏的群臣,回到只有他们的寝宫。他会亲手替他卸下那身繁复的礼服,摘下玉冠,看墨发如瀑倾泻。他会吻他,从眉心到唇角,到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江玉赫或许会轻微地抗拒,但最终总会在他强势的温柔下软化,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染上雾气,唇间溢出压抑的轻哼。他会把他抱上那张巨大的龙床,在那象征着天下权柄的明黄锦被间,彻底占有他。他会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你是我的皇后我一个人的”然后,他们会一起沉沦。他会为了他,做出更多“昏君”行径:罢黜直言进谏的忠臣,提拔善于逢迎的小人;挥霍库银,只为博他一笑,或建造一座堪比瑶台的宫苑将他藏起;甚至,如果谁敢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或私下非议,他不介意让锦衣卫去抄家灭门。他要让全天下都怕他,恨他,但更怕他身边这个人,恨这个“蛊惑君心”的妖妃。他要让江玉赫的名字和他楚昱尧绑在一起,遗臭万年也好,被唾骂千年也罢,总之,生生世世,纠缠不清。而江玉赫,会在他铸就的华丽囚笼里,慢慢褪去最初的青涩与不安,或许会变得娇纵,变得任性,会因为他多看哪个宫女一眼而抿起嘴唇,会因为边疆战事让他烦心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他会真正成为史书里那种,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祸水”。这幻想让楚昱尧兴奋得指尖发麻。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果真的坐上那个位置,要怎么做才能更快地把这一切变成现实。清洗朝堂,扶持外戚,打压兄弟所有阻碍他得到这个人的,都要碾碎。“陛下?陛下?”内侍小声的提醒将他从幻想中拉回。楚昱尧回过神,发现奏事的大臣已经说完,正忐忑地等着他回应。他扫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奏章,大概是哪里又闹了灾,请求拨款赈济。若是平时,他或许会仔细问问。但现在,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准了。”他漫不经心地挥手,目光又飘向身旁。江玉赫似乎有些累了,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那截露在厚重礼服外的脖颈,在殿内光线映照下,白得晃眼。楚昱尧喉结滚动了一下。“退朝吧。”他忽然没了耐心,站起身。“退朝——!”内侍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臣子们再次跪倒。楚昱尧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御座前,转身,向着身侧的人伸出手。这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江玉赫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楚昱尧的掌心。楚昱尧紧紧握住,牵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但他不在乎,反而将脊背挺得更直。走出大殿,耀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楚昱尧眯了眯眼,侧头看向身旁的人。阳光为江玉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身月白礼服流光溢彩,美得不似凡人。“冷么?”他低声问,手指收紧,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江玉赫微微摇头,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走。御座是冷的。但握在手中的这只手,和想象中那即将到来炽热而堕落的未来,让楚昱尧觉得,这天下,终于有点意思了。做昏君又如何?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这万里江山,染上再多的骂名与血色,也不过是为他们的故事,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注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