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手,将萧长宁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一根根,轻轻的拨开。那粗糙又温热的指腹,贴上冰凉的皮肤。那一瞬间。萧长宁的呼吸一窒。将军失控:殿下,这可不算数!冷水没有用。萧长宁早就该料到。能骗过御膳房总管的东西,不是普通东西。大运皇室的御药房,藏着些见不得光的秘方。催情只是开始,这药的后劲才麻烦。头三杯喝下去没感觉,等酒劲上来,药性就跟着血在全身乱窜,从骨头里开始发烫。一旦烧起来,冷水浇不灭,内力也压不住。只有一条路可以解。皇帝送这种酒来,意思很明白。——朕要皇孙。……霍无咎的手指碰到萧长宁脸颊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那温度烫的吓人。萧长宁下意识的偏头想躲。却没躲开。不是霍无咎不让他躲,是他自己的身体,比理智先做出了反应。他竟然朝着那只滚烫的手掌,又凑近了一点。就这一点。萧长宁察觉到自己这个微小的动作时,脸上的血色瞬间比体内的药性烧的还旺。他猛的抬手,一把攥住了霍无咎的手腕。“你抖什么。”霍无咎的手臂,整条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个沙场将军,此刻竟然抖成这样。“药劲。”他声音闷在胸口,每个字都说不清楚。“全是药劲?”霍无咎没有回答。萧长宁攥着他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跳的又快又乱。他们贴的太近了。近到萧长宁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眼白里的血丝,还有咬紧牙关时,下颌绷出的硬朗线条。“殿下。”“说。”“让臣出去。”萧长宁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一丝血腥味混着桂花酒的甜味,在舌尖上搅开。“你出得去吗?”霍无咎的喉结剧烈的动了一下。他出不去了。这扇门,他一脚就能踹成碎木。可他自己走不了。理智快被药性烧没了。萧长宁就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薄薄的衣料紧贴着每一寸清瘦的轮廓,水珠顺着白皙的脖子滑进领口,不见了。他再多看一眼,就彻底完了。就算不看,也快完了。“殿下。”“你今晚到底要叫我多少次。”“记不清了。”萧长宁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像是一道气音。“那就别叫了。”他松开霍无咎的手腕,退后两步,在床边坐下。动作不快,却很稳,像在朝堂之上,在百官注视下落座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坐下的那一刻,膝盖软的差点撑不住。他抬起手,开始解自己湿透的中衣带子。霍无咎的呼吸声在身后猛的加重。“殿下——”“衣服湿了,会着凉。”萧长宁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抖的厉害,一个简单的衣结,解了三次才松开。声音却听不出一点情绪。“你要看就看,不看,就转过去。”霍无咎没有转过去。他也没有看。他大步走到衣架前,扯下一件干燥的寝衣,走了回来。“抬手。”萧长宁抬头看他。霍无咎的脸已经红的能滴出血,动作却比刚才稳了很多。他将那件湿透的中衣从萧长宁肩上脱下来,扔在地上。整个过程,他的指节都克制的蜷缩着,没有碰到萧长宁一点皮肤。然后,他将那件干燥的寝衣,披在了萧长宁肩上。“穿上。”萧长宁就那么坐在床边,干净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搭着,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还带着水光的皮肤。他没动。两人对视着。霍无咎弯着腰,这个姿势,让他滚烫的呼吸全都喷洒在萧长宁的脸上。“霍无咎。”“嗯。”“你说,不算数。”“不算。”“那就不算。”萧长宁抬起手,猛的扣住了霍无咎的后颈。用了很大的力气。霍无咎整个人被他一把拽了下来。嘴唇撞在一起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下一刻,什么都顾不上了。——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黑暗中,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衣服被撕开的声音,和床架摇晃的响动。霍无咎将萧长宁死死按进柔软的枕头里,手还在抖。但他的吻,已经从萧长宁的耳后,一路啃噬到了锁骨。他们第一次合房,隔着纱帐,被礼官监视着。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没有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