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晃,不敢动,更不敢求饶,只能死死咬着唇,等着家主的发落。正厅里,王砚辞端坐在主位上,伺候的下人小心翼翼上前,替他解下官袍,换上常服,动作轻得连半点声响都不敢出。满屋子的人都屏声静气,谁都不敢替院门口那位说半句话——谁都知道,这位家主最看重的就是规矩,最厌的就是凭着几分偏爱,就忘了尊卑本分的人。苏慕屿就那么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正厅里男人的半片身影。王砚辞端坐在主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凌厉,举手投足间都是顶级门阀掌权人的威严与压迫感。那是他穷尽一生都够不到的云端之人,而他,只是个被这人从泥沼里捞起来的侍妾,他的一切,都是家主给的。他的规矩,是家主定的;他的本分,是家主划的。他怎么敢凭着一点偏爱,就忘了自己是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直到腿麻得快要站不住,才听见主位上传来一句冷硬的“滚过来”。苏慕屿像是得了赦令,瞬间松了口气,却因为跪得太久,刚迈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小步快步地走到正厅里,在王砚辞面前站定,低着头,不敢看他。“知道错在哪了?”王砚辞靠在椅背上,抬眸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带着审视。“奴知道错了……”苏慕屿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死死攥着衣摆,“奴不该失了规矩,不行礼就冲撞家主,不该光着脚在人前乱跑,失了妾室的本分……”“我看你是昨天的罚没挨够。”王砚辞的语气冷了几分。“宠了你两天,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这王府的规矩了?”“不过是给了你两分脸面,就敢在人前失了分寸,忘了尊卑有序?”他敲了敲面前的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吓得苏慕屿浑身一颤,“我教你的规矩,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苏慕屿被他训得头埋得更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凉的地砖上。他赶紧屈膝,想再次行礼请罪,却被王砚辞伸手拦住了。王砚辞的指尖碰到他的胳膊,才发现他浑身都凉透了,尤其是露在外面的脚,冰得像块石头。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语气依旧不好,却伸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跪着很舒服?身上的伤不疼了?”苏慕屿愣了愣,抬头看着他,眼里还挂着泪珠,懵懵的,没反应过来。“站着干什么?”王砚辞啧了一声,却伸手把人拽到腿边,拿过旁边的暖炉塞进他冰凉的手里,又扯过厚厚的绒毯,把他冻得泛红的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昨儿才疼得哭个不停,今天就敢光着脚往凉地上踩,我看你是天生不长记性。”嘴上骂得凶,动作却放得极轻,半点没碰到他的伤处,指尖捏了捏他依旧冰凉的脚踝,眼底藏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他这一生,都活在规矩里。是王氏的家主,是朝堂的重臣,规矩二字,是他立身的根本。他可以宠苏慕屿,可以护着他,可以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却绝不能容忍他坏了规矩,忘了本分。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懂他的规矩、守他的本分的人,而不是凭着几分偏爱就肆意妄为的人。可哪怕再生气,看着他冻得发抖、疼得冒汗的模样,心底那点火气,终究还是软了下去。苏慕屿手里攥着暖烘烘的暖炉,脚也被裹得暖暖的,看着家主嘴上冷硬,动作却满是在意的模样,心里的慌乱瞬间散了个干净,反倒泛起一阵绵密的甜。他试探着往王砚辞怀里凑了凑,见他没反对,便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把脸埋在他带着松香的衣襟上,软着嗓子撒娇:“奴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守规矩,全听家主的话……”王砚辞哼了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腰,依旧避开了他的伤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再有下次,就不是在院里罚站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听见了!”苏慕屿赶紧点头,蹭了蹭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浑身都安稳了。哪怕这人规矩森严,哪怕这人动辄训诫责罚,可这人也是这世间唯一给了他安稳、给了他偏爱、给了他容身之处的人。摁在窗台上王砚辞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冷意未散,反倒翻涌着更深的掌控欲。少年这点恃宠而骄的莽撞,既挑着他的规矩,也勾着他骨子里对这专属所有物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