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秘境少之又少,几乎没有。他试着问过李爷爷:“爷爷,咱们这儿有出去的路吗?”李爷爷正在给他换药,头都没抬:“出去?往哪出去?”“就是……离开这里。”李爷爷笑了:“这村子四周都是山,翻过山还是山,再翻还是山。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村子有外人进来过。你是头一个。”沈迟沉默了。他不能说“我是从外面掉进来的”,因为李爷爷说过——他身上有红痣,是“这里的人”。一个“这里的人”,怎么会想着离开?他只能把话咽回去。又过了几天,沈迟能下床了。他扶着墙慢慢走到院子里,在门槛上坐下来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但沈迟心里不踏实。萧慕之还在等他。九转灵芝还没找到。他却被困在这个秘境里,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想什么呢?”李爷爷端着一碗红薯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迟接过碗,捧在手里,没喝。“李爷爷,”他说,“您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金色的灵芝?”李爷爷想了想:“金色的?没见过。后山倒是有灵芝,不过是褐色的。”沈迟低头看着碗里的红薯汤,不说话。李爷爷叹了口气:“孩子,你还在想着那件事?”沈迟点头。“你出不去,想也没用。”李爷爷说。沈迟知道李爷爷说的是对的。但他还是想。那天下午,沈迟趁李爷爷午睡,一个人走到村口。村口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写着“桃溪村”三个字。石头外面,是一条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处的山。沈迟沿着那条路走。走了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草越来越深。最后,路消失了,前面是一片密密的树林,没有路,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沈迟站在树林前面,站了很久。他想:往前走,也许能走出去。但也许走不出去。也许会迷路,再也回不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桃溪村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路,和路两边无边无际的田野。沈迟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他走得很慢,低着头,一步一步。回到村子的时候,李爷爷正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李爷爷没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说:“红薯汤凉了,我给你热热。”沈迟站在院门口,看着李爷爷佝偻的背影走进灶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走进院子,在枣树底下蹲下来,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困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但他知道,他不能一直这样坐着。萧慕之还在等他。他要活着,要找到九转灵芝,要回去。在那之前,他得先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沈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灶房。“李爷爷,我来帮您烧火。”初遇沈迟在村长家住了半个月,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能跑能跳,能劈柴能挑水,和刚被捡回来那会儿判若两人。但他心里越来越不自在。李爷爷每天给他做饭,王伯每天帮他干活,他白吃白住,什么忙都帮不上。虽然李爷爷说过“把这儿当自己家”,但沈迟觉得,自己毕竟不是这个家的人。他想了很久,终于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开了口。“李爷爷,我想搬出去住。”李爷爷正在喝粥,听到这话,筷子顿了一下。“搬出去?住哪?”“王伯公说村里还有空屋子,”沈迟说,“我想去看看。”李爷爷放下碗,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娃娃,一个人住像什么话?”沈迟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已经麻烦您太久了……”“麻烦什么?”李爷爷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又不是外人——”“爷爷,”沈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试试自己过。”他的声音干净澄澈,但语气很坚定。李爷爷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行吧,”他说,“你去看看那间屋子。不过有什么事随时回来,听见没?”沈迟点头:“嗯。”王伯公带他去看屋子。那间屋子在村东头,离村长家不远,半炷香的时间就到。沈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子不大,土墙茅顶,但收拾得还算干净。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一把椅子。灶台屋外是在院子里的一个棚子下,是泥土砌的,上面架着一口铁锅,墙角砌着一堆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