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对了,那娃娃人呢?”“去捡柴了。”“哦,”李爷爷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了。锅里的汤还炖着呢。”李爷爷走了以后,沈迟把肉放在案板上,看了看。他不知道这块肉该怎么煮。以前在萧家,他从来没做过饭。到了秘境以后,跟着李爷爷学了一点,但也只会煮粥、下面、炒青菜。肉……他没煮过。他想了想,决定把肉切成块,放进锅里炖。切肉的时候,刀不太快,肉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他把肉倒进锅里,加了水,放了一勺盐,盖上锅盖,开始烧火。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沈迟坐在灶台前,看着火,想着应该差不多了吧。他掀开锅盖。一股糊味扑面而来。“哎呀——”沈迟手忙脚乱地把锅端下来,掀开锅盖一看,锅底糊了一层,肉也黑了半边,汤只剩一点点,黏在锅底,冒着焦味。他蹲在那里,看着那锅糊了的肉,鼻子有点酸。好不容易李爷爷送了一块肉,被他煮成这样。他正发愁,院门响了。谢云疏背着一捆柴回来了。他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树叶和碎草屑,手上也有泥,但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累不累。他把柴堆在墙角,洗了手,走进灶房。一进去就闻到了糊味。沈迟蹲在灶台前,怀里抱着那口锅,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肉……糊了。”沈迟小声说。谢云疏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卖相确实不太好,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李爷爷送来的,”沈迟说,“我想着炖肉给你吃,但是……火太大了。”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他手里把锅接过来,放在灶台上。“还能吃。”他说。沈迟抬头看他:“真的?”谢云疏没回答,拿了两双筷子,把锅里没糊得太厉害的肉挑出来,放进碗里。“端过去。”沈迟乖乖地端过去,放在桌上。谢云疏又盛了两碗饭,一人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那碗糊了的炖肉。肉确实糊了,有一股苦味。但谢云疏吃完了自己那份,没有说一句不好吃。沈迟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但好像……人还不错。日常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沈迟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早起做饭,浇菜,洗衣服,拾柴,做饭,吃饭,睡觉。重复,单调,但也不觉得烦。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但他慢慢不那么着急了。急也没有用,他出不去,九转灵芝也找不到,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谢云疏和他不一样。每天早上,沈迟醒来的时候,谢云疏往往已经不在屋里了。有时候是出门转一圈,有时候是去山上走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推门就出去了。沈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问。他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住在一起,却好像随时都在准备离开。谢云疏确实在准备离开。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每天清晨,他都会在村子四周走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路,有没有新的变化。他上过山,下过河,走过每一条能走的路,翻过每一座能翻的山丘。什么都没有。这个村子被山围着,山外面还是山。没有出口,没有边界,没有任何“这里是秘境”的痕迹。他试着和村里人聊天,旁敲侧击地打听这个世界的事。有人说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有人说从没见过外人进来,有人说山的那边还是山,没人知道再那边是什么。没有人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真的。谢云疏慢慢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秘境的主人,对他没有恶意。不是困住他,不是折磨他,不是要他完成什么任务。只是把他放在这里,让他活着。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他不知道秘境主人想干什么。是无聊?是慈悲?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想不明白,也找不到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与此同时,他还在留意另一件事——搬出去住。王伯公说过,村里没有空屋子了,让他先在沈迟这里挤挤。等有空屋子,或者他自己去山上砍点木头搭一间,再搬走。谢云疏看过村子的地形。村东头有一块空地,离沈迟的屋子不远,地势高一些,通风也好。如果真要搭一间,那里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