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缩了缩脖子,往谢云疏那边挪了挪,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哥哥,你冷不冷?”“不冷。”沈迟不信,把手伸到他领口摸了摸——凉的。他把谢云疏的衣领拢了拢,又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围到谢云疏脖子上。围巾是他之前给自己织的,白色,只是末尾没有那朵花。谢云疏看了看围巾,眼神暗了暗。“你戴,我不冷。”谢云疏说。“你手凉。”沈迟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又在胸前打了个结。“还说不冷,脖子都是凉的。”谢云疏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围巾,没说话。沈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手伸过去。“走,下山。”谢云疏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山下走。晚上,沈迟把藏在柜子里的新棉衣拿出来。他做了好几件,藏青色的厚的,灰色的薄的,还有一件深褐色的,絮了双层的棉花,压在柜子里好几天了。他挑了一件最厚的,叠好,放在谢云疏床头。谢云疏洗完澡进来,看到床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棉衣,拿起来看了看。针脚密实,领口收得平整,袖口卷了两道边,摸上去厚实实、软绵绵的。“什么时候做的?”“闲的时候做的。”沈迟坐在床边擦头发,头都没抬。谢云疏穿上试了试,肩膀刚好,腰身那里收了一点,不松不紧。沈迟抬起头看他,藏青色的衣料衬得他皮肤更白,整个人显得更加沉默。他看了几息,满意地点点头。“合身。”谢云疏把棉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明天穿。”“你现在就穿着呗,屋里冷。”“刚洗完澡,热。”沈迟没再说什么,把擦头发的布巾搭在床头,钻进被子里。谢云疏熄了灯,躺下来。被子底下,沈迟的手摸过来,找到谢云疏的手,十指扣进去。谢云疏的手还是凉的,沈迟的手是热的,两个人就这么握着,在被子里慢慢暖起来。“哥哥。”“嗯。”“明天你穿上那件新棉衣去山上。”“好。”“不许再穿那件旧的了。旧的薄,不暖和。”“好。”沈迟满意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谢云疏的手从他后背绕过去,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两个人在被窝里紧紧贴着,暖意从皮肤相接的地方漫开,把冬天的冷都挡在外面。留下又过了几天,天气更冷了。早上起来,院子里的水桶结了薄冰,戳一下,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沈迟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谢云疏已经起了,灶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吃饭的时候,谢云疏说:“今天山上打霜了,草都白了。”沈迟喝粥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谢云疏低着头喝粥,脸上没什么表情,脖子上空空的,领口敞着,冷风顺着衣领往里灌,后颈被吹得发白。沈迟把粥喝完,端着空碗站起来,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进了屋。他打开箱子,在最底下翻出了那条围巾,白色的,末尾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他摸了摸那朵花,花瓣一边大一边小,针脚有的长有的短,丑得要命。这是他在去年冬天熬了好多个日夜给他做的,手指扎了好几个眼。他把围巾抖开,折了几折,拿在手里,走到院子里。谢云疏正在劈柴。沈迟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走上去,把围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