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从他这里薅了多少好东西走,虽然每次都给灵石,但有些东西他自己都舍不得用。那些上了年份的灵草,那些他炼了一辈子才炼出来的极品丹药,全被谢云疏连买带拿地弄走了。他心痛,但他的几个师兄护这小子护得很,今天要是不给,明天那几个就能把药草堂洗劫一空。谢云疏不跟他绕弯子。“张老,我前来讨药。”张老撇了撇嘴巴,坐起来,胡子甩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药?”“进阶丹,洗髓丹。”张老的眼睛眯了一下。进阶丹,筑基期的弟子用的,吃了可以突破一个小境界。洗髓丹,也是筑基期的弟子用的,吃了可以疏通经脉。这两种丹药对金丹以上的修士毫无用处,药材却极难得,他自己几年才炼一炉,送去拍卖堂换灵石。谢云疏要这些干什么?对他又没用。张老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跟我来。”张老从躺椅上起来,踩着木屐嗒嗒嗒走到药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两个玉瓶,递给谢云疏。谢云疏接过来,收进袖子里,又从袖中摸出灵石,准备付钱。他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老。张老瞬间捏紧了手里的储物袋。这小子想干什么?他见过谢云疏这种眼神,上回来讨九转草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结果他的草被薅走了,虽然灵石给够了。“张老,我还需要一种药。”张老的手攥得更紧了。“什么药?”谢云疏看着他,声音不大,很平。“玉清露。”空气安静了一瞬。张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玉清露。”张老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像是被人往里面扔了一串鞭炮。玉清露那东西不是用来两名男子双修的时候用的吗?防止下位那里受伤……张老不敢想了。他上下打量谢云疏,谢云疏站在那里,白衣一尘不染,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张老把储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又把谢云疏拉到树下,压低声音。“等等,你等我消化一下。”谢云疏站在树下,由他拉着。张老的胡子在他面前一抖一抖的。张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他要那东西,不一定是为了那事吧?也许是别的用处?也许是修炼什么功法需要?但玉清露这东西,除了那事,还能用在什么地方?张老的脑子要爆炸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你有道侣了?”“嗯。”谢云疏没有掩饰。张老的胡子抖了一下。“还是男的?”“嗯。”张老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谢云疏这个人,几百年来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落云宗上下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没想到忽然冒出个道侣来。张老想问是谁,又觉得不该问。他想起谢云疏刚才要的那些药——进阶丹,洗髓丹,玉清露,全是为了给那道侣的吧。进阶丹提升修为,洗髓丹疏通经脉,玉清露……张老不想了。“那你有没有跟你师兄们说过?”谢云疏顿了顿。“过段时间,我会带着他去拜访。”彳亍。张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松开了谢云疏的袖子,转过身,踩着木屐嗒嗒嗒走到药柜后面。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又放回去了。又从另一个储物袋里翻出一个白玉盒子,打开,闻了闻,盖上。不是,都没有。“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说完转身跑了。木屐嗒嗒嗒嗒,跑得飞快,像背后有什么鬼在追他。谢云疏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天空。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弟子捧着一个盒子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谢云疏。“仙尊,师尊让我交给您的。”谢云疏接过来。手一翻转,就消失了。他从袖中摸出一袋灵石,递给弟子,转身走了。白衣在长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弟子捧着那袋灵石,沉甸甸的,回到药堂里。几个师兄弟围了上来。“师尊刚才让你去送什么呀?”“不知道。”弟子挠了挠头,“盒子盖着,看不清。”“是给谁送的?”“玄清仙尊。”几个弟子对视了一眼。“玄清仙尊受伤啦?”“没有吧。”另一个弟子插嘴,“他要是受伤了,那几个师仙尊现在就该在这里把药草堂掀了。”“那他来干嘛?”“不知道。”弟子把灵石收好,又挠了挠头,“可能是替别人拿的吧。”炉火上的药壶还在咕嘟咕嘟响。两个扎着小揪揪的童子蹲在炉边,拿着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