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疏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停,又轻轻拍起来。“你先说是什么事。我不会生气。”“嗯……”沈迟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哥哥,我在外面有个未婚夫。不过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是家中长辈定下的。”他越说越快,像是在赶着把话倒出来,“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哥哥。等我出去以后,我就和他解除婚约。”说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紧张,看着谢云疏的脸。谢云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沈迟被他看得心虚,连忙又说:“我出去以后只和谢云疏成亲。”语气重了,像在发誓。“嗯。”谢云疏应了一声,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沈迟松了一口气,正要往他怀里缩。“我虽然不生气,但是我要惩罚你。”“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吞掉了。谢云疏的吻落下来。不是新婚夜那种缠绵的、克制的吻,是很凶的,像要把人拆吃入腹。沈迟的嘴唇被他含住了,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他的手攥着谢云疏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从那密密匝匝的吻里找到一个空隙,气息断断续续地漏出来:“你不是说……不闹我……唔……”又被堵住了。月亮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看着两个人影子叠在一起。过了很久,沈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谢云疏才放开他。沈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红红的。谢云疏的拇指抚过他的嘴角,把那一点水光擦掉,指腹粗粝,蹭得嘴唇有点疼。“这个惩罚,先记着。”沈迟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更像是在撒娇。谢云疏把他拉进怀里,重新躺好。沈迟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哥哥你欺负人。”谢云疏没有应,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蝉又叫了,蛐蛐也跟着叫。沈迟趴着趴着,呼吸慢慢匀了。谢云疏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脸,嘴唇上还有他刚才亲出来的水光。他低头在嘴唇上落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沈迟的肩头。第二天还是个大晴天。天刚亮,太阳就毒辣辣地晒下来,院子里的桃树叶子都蔫了,鸡躲在墙根底下刨了个坑蹲着,翅膀耷拉着。肉快吃完了,谢云疏说要上山打猎。“我也去。”沈迟正在灶房洗碗,头都没抬。“山上热。”“我不怕。”“路不好走。”“你背我。”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沈迟把碗摞好,擦干手,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谢云疏看了几眼,转身去拿背篓和柴刀。沈迟跟在他后面,把水壶灌满了挂在腰间,又拿了几块干饼用布包好塞进背篓里。上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山路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脚底发烫。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连风都是热的,扑在脸上像揭开了蒸笼盖子。沈迟走了一会儿后背就湿了,汗从额头往下淌,滴在眼睫毛上,糊得睁不开眼。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蝉叫得太响,说话也听不清。走到半山腰,谢云疏停下来看了看,把沈迟拉到一棵大樟树下面。树冠很大,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太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站在底下顿时凉快了不少。谢云疏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柴刀别在腰间。“你在这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布置几个陷阱。”沈迟点了点头。谢云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许睡觉。提高警惕,现在天热,有蛇虫出没。”沈迟又点了点头。谢云疏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那想了想,转过身走到沈迟面前,从旁边的草丛里扯了几根长长的草叶,在手里编了起来。手指翻了几下,编成一顶草帽,扣在沈迟头上。帽檐宽宽的,能遮住太阳晒到脸的半张。“我还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半步都不许离开。”沈迟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草帽,草叶子编得细密,一根一根挨着,碧绿碧绿的,还带着青草的涩味。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半边视线。他在帽檐底下看着谢云疏,嘴角弯起来,弯得老高。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谢云疏的袖子,仰着头看着谢云疏。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细细的落在两个人肩上、头上。“哥哥,你编的帽子真好看。”谢云疏看了一眼他那副样子,转身往前走,步子迈得不大。“跟上。”沈迟松开袖子,小跑两步跟上去,走在谢云疏旁边,半步不落。他头上那顶草帽在树荫底下一晃一晃的。谢云疏偶尔侧头看一眼。帽檐底下那张脸,嘴角一直弯着,从上山弯到了现在。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