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对角巷（第2页）

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两侧挤满了千奇百怪的店铺。坩埚店门口挂着一排锃亮的铜锅，宠物店橱窗里猫头鹰扑棱着翅膀，书店门口的陈列架上摆满了会咬人的书。巫师们穿着各色长袍在街上穿行，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跑过。

莉莉的呼吸都轻了。

她上一世在实验室里见过无数奇观：液氮在空气中翻滚成云雾，碱金属遇水炸出紫色火焰，晶体在显微镜下展开完美的分子阵列。但眼前的景象，比那一切都要魔幻。

一个完全独立于科学之外的新世界。

“先带你去古灵阁换钱。”邓布利多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古灵阁是一栋雪白的哥特式建筑，高耸的塔楼和繁复的雕花让它看起来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门口站着身穿猩红制服、面色阴沉的妖精卫兵。它们个子很矮，手指极长，尖耳朵从头发两侧伸出来。

走进去，大厅高得惊人。无数妖精坐在高脚柜台后面，飞速拨弄着黄铜天平，记录着账本，手法熟练得像是精密仪器。到处都是巫师，把大袋大袋的金币交给妖精，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莉莉跟在邓布利多身后，目光从妖精的手指移到那些黄铜天平和账本上，大脑不自觉地开始运转。

她注意到换汇窗口前标注的汇率。英镑兑金加隆，金加隆兑英镑，两个方向的数字明显不成比例。麻瓜货币买入价高得离谱，卖出价却低得惊人。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的金融市场，这就是赤裸裸的双向点差操控。麻瓜出身的巫师每次兑换都被无形地盘剥，而这套制度已经运行了上千年。

她默默算了一笔账：假设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每年兑换100金加隆，七年在校就是700加隆。如果汇率差平均是百分之五，仅一个学生就被薅走35加隆。霍格沃茨每年麻瓜出身的学生按十个算，一年就是……仅仅霍格沃茨这一小块，妖精就能稳定收割数百加隆。

而整个魔法界，千千万万麻瓜出身的巫师，千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转移，是天文数字。

莉莉的心沉了一下。所有巫师都活在妖精制定的规则里，却毫无所觉。这就像人类以为自己在用金钱购买服务，实际上是把自己的经济命脉交到了一群永远不会真正忠于巫师的力量手中。

“怎么了，莉莉？”邓布利多从柜台走来，手里已经多了一袋金币，“换好了。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莉莉接过钱袋，“只是在看汇率。”

邓布利多的眼睛在镜片后闪了闪，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催促她离开。

第二站，奥利凡德魔杖店。

门面又小又旧，和旁边光鲜亮丽的橱窗形成鲜明对比。褪色的招牌上写着“奥利凡德：魔杖制作商，公元前382年创立”。门口的玻璃展示柜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根魔杖，积着一层薄灰。

推门进去，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逼仄。四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细长的木盒，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柜台后面，一个白发苍苍、眼睛却很亮的老人缓缓转过身。

“啊，邓布利多。”奥利凡德的声音轻而沙哑，“六英尺四英寸，接骨木魔杖。用那根魔杖的时候，总能做出些惊天动地的事。”

“也总是惹麻烦。”邓布利多含笑回应。

奥利凡德的目光移向莉莉，那双浅色的眼睛像是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他歪着头，上下打量，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伊万斯小姐。”他说，“一个很有趣的灵魂。”

莉莉的背脊微微一凉。

“来吧，让我看看哪根魔杖会选你。”奥利凡德转过身，从架子上抽出一个长条盒子，拿出一根淡棕色的魔杖递过来，“橡木，独角兽毛，十英寸。试试。”

莉莉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杖身，一股狂风从杖尖炸开，柜台上的纸片全被卷了起来，满屋的魔杖盒都在颤抖。

“不，不。”奥利凡德摇头，迅速收回魔杖，又抽出另一根，“黑胡桃，龙心弦，十一英寸半。”

这一次，莉莉刚握住，杖尖就爆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靠墙的玻璃罐“啪”地一声炸裂，碎片四溅。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手，炸开的碎片在空中静止，缓缓落回原处。

“魔力太强，不够稳定。”奥利凡德露出兴奋的表情，完全没有因为玻璃罐被毁而心疼。

第三根，松木，凤凰羽毛。刚碰到，柜台上的一个铜铃自己飞起来砸向了门框。

第四根，梨木，独角兽毛。莉莉手心里结出一层薄冰。

第五根，红橡木，龙心弦。天花板的灯罩直直掉了下来。

奥利凡德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他盯着莉莉，嘴里喃喃着“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然后踩着梯子爬到最顶层，从一堆蒙尘的盒子里翻出一个细长的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