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吃完,徐萦把勺子放回盘边,往椅背上靠着,歪头看他,“谢谢执玉哥的款待。”
周执玉端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上个月的一个夜里,她在他身上趴了很久,最后自己抖得撑不住,趴下来喘着气,也是这样,一字一字地说——谢谢执玉哥的款待。
“怎么了呀。”
周执玉端起杯子,把水喝完了,才放过那口呼吸。
他低下眼睛去洗那只杯子,耳朵的状态先变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尖,在白发的映衬下尤其清楚。
“没事。”
“你耳朵都红了。”徐萦凑过来,手背往他额角贴了一下,“是不是刚刚在外面走中暑了。”
“没有。”
“七月份呢。”
他把她的手从额角上拿下来,捏了一下才松开,起身把杯子放进水槽,“没中暑。”
“好吧。”她把手收回,也站起来,“那我去找法罗。”
周执玉背对着她,在水槽前又站了两秒。
“嗯。”
从餐厅出去要穿过一段长廊。
长廊一侧是一排落地窗,中午的光从外面整片整片地打进来,大理石地面被照得发白,人走在上面,影子压在脚边很小的一团。
衣帽间的门是双开的,漆成很浅的米白,门把手是黄铜的。
她推门进去,灯自动亮起来。
上下两层屋子。
靠墙一圈全是柜子,从地一直顶到天花板,柜门上嵌着一道玻璃,能看见里面一排排挂着的衣服,每一格都分好了。
这一格是居家的,这一格是纯色衬衫,这一格是礼服,这一格是长裙,这一格全是同一种带着蕾丝边的短上衣。
再过去一格,是一排颜色很跳的裙子,从浅粉到亮红,按深浅排下来。
中间是展柜,透明玻璃的,一层一层往上,铺满了珠宝。
上面的灯打在玻璃上,切出一个一个很小的光点,落在里面的东西上,把那些石头照得比外面亮。
徐萦走过去,站在展柜前面看了几秒。她一直没有习惯这地方。这些石头的名字她记不全,有几样还是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看那一排排衣服,最后从最里面那格抽出一条裙子。
裙子是浅粉的,胸口那里绣了一只小熊,熊头上顶着一颗红草莓。
裙摆三层,最下面一层缀了一圈蕾丝。
她把裙子套上,背后的带子一根根系紧,系完抬手在胸前按了一下,那个小熊被压得鼓起来一点。
鞋子她在下面那一格挑了一双,棕色的,缎面,鞋跟很矮,鞋头圆。她又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拿了一个包,粉色的,比她的手还小一点。
镜子里那个人看着不像她。徐萦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笑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刚从谁家花园里跑出来的小孩。
她拿起手机,给贝迪发了条消息,又给严高发了一条。
【我等下要出门一趟,去云汀咖啡。】
严高回得很快。
【收到,徐总,我去开车。】
贝迪的回复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