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顶天宫下来后,文安把夜明珠贴身收好,带着文澜,转道去了汪家。
汪家的老宅在浙江,比张家那座东北老宅要体面些,却也透着一股陈腐气。文安的车停在门口,早有汪家的人候着。
文澜跟在文安身后,小声问:“姐,你确定要把那珠子给他们?那可是汪家的命根子。”
文安没回头:“给。”
汪耀在大堂等她。
文安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比她想象中年轻,也比她想象中沉默。他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几个脸色阴沉的族老。看见文安进来,他站起身,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叫了一声:
“……文总。”
文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称呼很刺耳。但她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汪族长。”
两人隔着几步站定,像两个陌生人在谈生意。
文安从怀里取出那枚夜明珠,放在桌上。莹白的光,照亮了汪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我今日来,是把这东西,物归原主。”
几个族老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为首的一个拄着拐杖,声音沙哑:“文安,你会有这么好心?说吧,你想要什么。”
文安笑了笑。
“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她说,“什么事,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讨。”
族老们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这种“空头支票”式的条件,比明码标价更难缠。
“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文安指了指桌上的夜明珠,“珠子现在在我手里。按你们汪家的规矩,谁拿到它,谁就是族长。我要是想,现在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们这摊子,掀了。”
大堂里静了一瞬。
文安话锋一转:“不过,我对你们汪家的族长位子,没兴趣。”
她环顾四周,忽然说:“我只要一个人。”
族老们愣了:“谁?”
“阿月。”文安说,“汪耀身边那个姑娘。”
阿月被叫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素色劲装,脸上没有表情。
汪耀低声介绍:“她叫阿月,无父无母,是训练营里杀出来的。从小跟着汪家,没出过这扇门。”
文安看着阿月。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么冷,这么硬,这么无依无靠。
“跟我走吗?”文安问。
阿月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是被“卖”出去的。可这个女人,问她,跟我走吗。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好。”
族老们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文安会狮子大开口,要钱、要地、要产业。
没想到,她只要一个训练营出来的、无足轻重的女孩。在他们眼里,阿月就是一件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用一件棋子,换回夜明珠,这笔买卖,划算。
文安心里清楚——这才是她想要的局面。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一个叫阿月的女孩。
这样,就没有人会看出来,她真正在护的,是汪耀。
临别时,文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汪耀跟出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文……姐姐。”他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
文安回过头。
“父亲的遗言,让我护着你。”汪耀的声音很轻,“我没做好。这些年,还是让他们,动到了你。”
“你做得够多了。”文安看着他,“那些想动我的汪家长老,是你压下去的。”
汪耀沉默。
“父亲还说什么了?”文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