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五虎退,那个。。。。。我没有真的击退过老虎,对不起,因为老虎很可怜啊!”
樱花飘散的时刻、被老虎咬住披风了。我站在角落死死扯住披风上缘和脚边毛茸茸的小东西互相瞪眼,稍远一点传来它的主人和我的主君对话的声音。
“出人意料,主公大人的脸在视野里。啊、不是不应该在的意思………那个……。。”
“没关系,我知道哦。多亏提前蹲下来才能看清退酱的样子,嗯,仔细看还有小雀斑——是可爱又诚实的好孩子呢。对了,接下来喊我Seiji就可以了。来,喊一声听听?”
五虎退、粟田口吉光所作的短刀之一,现形后是白发金瞳的军装幼童。看表情,对方已经完全信赖起主君了,连又跑来一只老虎到我这里都毫无察觉。而我、我只能低下头继续和它们对峙,金色和蓝色的兽类竖瞳盯着我,两只都尾尖微微翘起来,轻轻抖动。
唔,被警惕了。
“是……Seiji大人,请、请多指教。”
“好,请多指教。这位是近侍山姥切国广,喊国广就可以。目前本丸只有你们两振,所以接下来他会带你认路和去部屋。辛苦退酱先整理……”
主君站起身,终于转向我这边。几乎是同一时刻,望过来的五虎退大抵终于留意到了老虎们,脸上的柔软天真如潮水般消退,露出了堪称惊慌失措的神情。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显然碍于主君仍在讲话而没有开口。
“6套寝具——啊啦,小老虎已经黏上近侍大人了吗?真是备受欢迎啊,国广。”
“非常抱歉,国广君——”五虎退几步便赶到我身前,抱起这只翘尾巴的小虎,深深鞠躬下去,听起来简直要哭了,“是我没有管好小虎。”
“不要开我玩笑。”
……虽然很高兴还被承认是近侍,但这种时候要说什么?不意外五虎退的道歉,但无论主君看没看出小虎现在因为爪子问题对我没有亲近只有敌意,这段小插曲已被定调了吧。我对抗着小动物的重量、扯着兜帽,看向依然惴惴不安的五虎退努力找话。
“老虎、没什么。那么我们出去了,失陪。”
五虎退已经将爪尖被披风线头缠住的小虎解救走,显然也理解了我关于出去的意思,向主君鞠躬后跟着退出房间。穿过房门,光一下变得明亮起来。锻刀室外是一片池塘,现在是时间是巳时,波光强烈,打在廊下偶尔有些微晃眼。老虎跑得比人快些,乍看倒像是它们在带路。
“如你所见、锻刀室建在天守阁下,对岸是粟田口部屋,从锻刀室走桥过去比较近,但我们今天先不走那条路。天守阁三楼是审神者的起居室,二楼是近侍日常的待命地点,也有对外出部队的观测系统;一楼是大广间和近侍房。现在右手边是材料仓库和刀装室,与刀装室相隔一道走廊的就是出阵室。”
五虎退大抵是注意到我总需要回头找他,不知何时起和我保持了并肩的速度,但两个人连带五只老虎的动静竟不如我之前一路陪主君上山热闹,一时令人心绪难理,很难明晰自己的感想。而且、五虎退名列“景胜三十五腰”之一,是名刀啊。
这样略显寂寞的氛围里,我们转过拐角,顺利到达了坪庭。
坪庭四角分别种植了梅树、松、雪笹和牡丹,石灯笼配合它们分别造景。先前陪同主君时,她说这是为刀剑男士们出门来回总有可看之景放松心情而设计,也算是冲淡一点战阵的杀气。话虽如此,这里毕竟是作为出阵前集合点而设计的场所,最重要的果然还是玄关后、坪庭前悬挂的用于集合的拉铃。原型是神乐铃,但目前只保留了原有的分层构造和五色绪,眼下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刀铃在上边挂着。
“那边是玄关,出门是时政公告栏和外客接待室。”
我找了凳子来挂新的刀铃。五虎退路上一直是是地应着,小心翼翼得令人叹气。初始刀是我,初锻刀是五虎退,以后的新人如果丢给我们去带的话——简直一眼能看到前路无光。
“国广君………”
“?”
“你认为主公大人、是剑客还是武士呢?”
男孩声音不大,仰起头望过来的神态也很有些懵懂和闪躲,提出的问题却意外惊人。果然刀剑付丧神就是这种东西吧,即便有人类的身躯,也实在不能从外形来推断认知。然而,名门氏族出身的刀可以观察主君为主的资格,实战刀却从来没有挑选主人的余地。这方面来说,我完全不清楚怎样算剑客、又怎样算武士。
“我不知道。”
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说。
“在意的话就自己去观察。”
说到底我们都刚刚认识那位一天而已,能看出来的只有她应当学剑很久了,连原本是正蓝的剑道服都褪色严重。
五虎退抱着老虎们低下头:“抱、抱歉,我是不是问了奇怪的问题。”
奇怪……也不至于,突然从刀变成人,有什么想法都不奇怪。但确实有点麻烦,我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之后是要和很多很多想法各不相同、会表达也会发生碰撞的同类生活。好麻烦、想想就有点可怕。不是刀剑可怕,而是随之而来的无数不同意味的视线、互相之间的对比——那些很讨厌。
“到底对仿制品有什么期待……”我又扯了扯兜帽,试图把自己挡好,“你问的问题我不懂,即便给出答案,也是我的片面之词,自己的主公要自己去理解才对吧。总之、现在主君给我的任务是带你认路,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是!辛苦国广君。”
或许是哪里给了对方错觉,后续的路程上,五虎退也会主动提问一两句,虽然次数很少,内容也往往和小虎乱撞闯的祸有关,至少整体氛围总比前半程好多了。当然,看到日用品仓库时,五虎退也发出了和我最初见到这些时相同的惊叹。那种堆积成山、简直要将十辈子都搭在这里的架势实在很有震撼力。虽然主君解释过她来时接到了“万屋出了意外,之后都会封锁”的通知……。但果然还是,难以置信。
等协助五虎退整理好寝具,再回到锻刀室时,主君正坐在门槛上,用马尾草编着什么。她没有抬头,只是空出一只手拍拍身旁:“国广回来了啊,来得刚好,新人五分钟后就要来了,先一起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