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动的粒子波从眼前划过,我盯着沙盘上第二部队的定位点和映像,在笔记本上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记录。
此外,实战中灵力不能使用影响其一:刀剑男士将不得不依凭自身素质、用与人类剑士一样的物理手段对单攻击,同时要随时防止自己不自觉调用灵力保护手中的刀剑本体,在无法保护自身的情况下战斗会更加困难且危险;其二:不主动的情况下,轻伤可以靠本身藏而不发的灵力缓慢自修复,中伤也有可能靠磨时间恢复到轻伤线,聊胜于无地提高了存活概率;其三:刀装中除了基础的素质加成外不具备兵力作用,刀剑干涉大型战场时所能发挥的作用便变得微乎其微,它在这次东奔西跑、人手堪称捉襟见肘的行动中展露无遗。
从实操结果来看,这件事很严重。
日后应对大型战争的远征要怎么办呢?虽说历史偏移过大会裂生为合战场,到时这些限制便不再成为问题,但合战场的战斗结果终究是不确定的,历史抑制力也存在限度,过多伤亡依然会轻微影响历史。更不必说合战场还存在检非违使这道机制,如果可以、没人想发展到展开合战场的程度。
对面器材的灵力波动消失了,我下意识望过去。
主君站在已关闭的同步底盘上顿了几秒,一副刚想起什么的模样,喊了声剩下的交给你了,不等我回复什么便风风火火消失在楼梯口。发生什么了吗?窗外的苍穹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如最初那天一样不给出任何关于主君心情的提示。
果然不是新手吧?那个人身上、灵力逸散和虚耗都不存在,整体浑然无缺般内敛。即便需要使用灵力抵抗时间流速带来的压力,其使用方式也仿佛这样做过千百次般精准熟练。
主君优秀没什么不好,交流中很少给出个人信息也没有不对,但对于一个磨合中的本丸来说,鲜少得知对方的喜好,不存在因主君灵力波动而变动的天气……对刀剑来说太被动了。不仅作为近侍、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也想知道主君是以怎样的心情看待这场初次远征,看待本丸的刀剑们。
或许日后都会有答案吧,多想无益。
我这样告诉自己,重新将精力投回沙盘上。由狐之助传回的映像还在继续,第二部队认真度过了整个鸟羽伏见之战,被持续搜索的最终那只溯行军却未再现身,后续历史偏移值也不曾产生波动,保持在了稳定的黄色上。最终第二部队只能以敌方放弃了本次更改为结论,在事件结束后携带物资撤回本丸。
他们出阵时是本丸建立的第三天上午,回来时是第四日中午。
至此我得以从这个位置脱身,迎接了回归本丸的几位和他们带回的救急米粮,这些与短刀们在山上一上午带回的食材合流,终于让今天的饭能多分些给所有人。然而直到午饭做好,食堂里依然没有田当番的几位和主君。不得已下我拜托了短刀们,他们兴高采烈地接下找主君的任务,四散飞奔而去。我则去田垄喊那两位来吃饭。
穿过手合场,我遥遥看见了空旷的土地,那是大家四天里轮流整理的成果。虽说相对整片田地而言不算大,却作为本丸自给自足的希望所在。此时播下的种子已冒出幼苗,细小的翠绿相连,生机勃勃。然后、和江雪左文字、爱染国俊一起的主君便闯进了我的视线。
他们在田垄旁的林下席地而坐,主君红色运动服大敞着,白T恤下摆被蹭了不少泥印,很狼狈,一眼便看得出刚从泥土里挣出来。但她看上去确实很开心,甚至用口技模拟起庆典上的祭囃子,爱染拍着手“哟嘿!”“哟嘿!”地应和。
啊,看到舞蹈连和太鼓连载歌载舞地从眼前过去,风车和灯笼红彤彤……
红……
我闭了闭眼,睁开后眼前是令人安心的田地,和一点也不让刀安心的人。如果不是初始刀的话,就不必知道这么多了,但反正这个本丸不和常理的地方已经够多,乐于种地和口技的主君反而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部分,所以再多一点也没什么。
比如,那身主色调为红色、侧身带暗金镶边黑条的运动服。
——是我的内番服。
后续如何和主君搭话,又怎么回答那句毫无诚意的“抱歉借了一下你的衣服”一系列事情……我全部不记得了。总之下一个瞬间就是这里,我坐在食堂的角落,面对眼前口味变得丰富的饭团和味增汤虔诚双手合十。
今天别再有其他事了。
坐在对面的髭切莫名笑了笑:“果然对吃饭很认真啊,山切桑。”
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体现出认真了,也不知道要回什么,我忙碌着扯扯被单,把饭团塞进嘴里胡乱点头。
“下午无事的话,和后藤君聊聊怎么样,他这两天在努力找时间和你说上话哦,我也是……嗯,在找时间这件事上。”
后藤、藤四郎吗?确实有印象。第一天大家在打扫中玩笑说要不要让灵刀祛除一下而望过来时,我说了“斩妖除魔的刀姑且不论,对一介写物期待灵力是要干什么”。然后他便频频看过来,我因为不习惯,转去了另一边帮今剑擦东西。
说起来,那之后连续两天他和髭切都是田当番啊。然而印象里髭切往往只下半天在,因为要处理第二部队的事吗。
“事务忙不过来的话,可以找我帮忙。”
“我没有说主君叫源氏重宝连种两天地有什么哦。”
“抱歉,我理解错了。”
唔,毕竟身为部队长和天下闻名的重宝,他也有自己的做法吧。我将目光投向餐盘。今天的定食是梅子和鲑鱼各一的两个饭团和虾仁酱汤。怎么看都比我从前的主人们吃得好,人类的饭食总是随着时间而变好……真好啊。
然而、直到我珍惜地喝掉最后一口汤,来自髭切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
到底在看什么,那个地方望过来只看得到被单吧。
“嗯,在看你被单上那个小洞哦。其实我很好奇呢,为什么被单上留了洞。”
“……没有为什么,这块布就是这样的。”
我站起身,只想赶快从这振听不懂他想说什么、又会被看穿想法的刀视线里溜走。好在这一过程中,他没再继续说些什么,但那视线却仍在稳稳我背后。就在我要踏出房门、松了口气时,那道轻轻软软、和眼神完全相反的声音仿若无意地飘过来。
“后藤君现在大概在二之桥上吧。”
在别人没防备心的时候突然说话很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