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阴冷,四面衔冰。
江尽意鞋袜尽湿,引得寒气如蚁虫一般爬进血肉里,便是内力也有些压不住,“我们先出去等苏大人过来。”
江尽意幼时莽撞,楚思羽本还担心他在里面乱来。
“大侄子!!!”见他如此说,楚思羽一脸欣慰,展开折扇对着他扇风,“多年不见,你长大了啊。”
江尽意打了个喷嚏,推开她的手,“我不热,谢谢。”
两人原路返回,甬道有一段是冰墙。待走到通往井底的洞口时,还剩下半截距离得猫着腰才能过去。
楚思羽走在前面,利用绳子越过水面,再踩在石壁缝上借着轻功迅速走出井底。
正是午时,烈阳更盛,“还是有阳光好啊。”
楚思羽眯了眯眼睛,用折扇遮阳,她一时间想起井底的画,“诶,公主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去城外送抚恤金了。”江尽意坐在井沿边拧干衣摆的水,“今早和我一起出的城。”
妙回堂大火来得迅猛,大多数病患在二楼就诊,梁木迅速坍塌,单就死在医馆的有十五人。
妙回堂诊金廉价,药材收费也不高,这些人里,又多为孤苦无依者,不辞辛苦于城外来此就诊抓药。
不想临到生死之事,竟连亲人尸骨都难以收敛。
城外,俞不舟松开赵娘子的手臂,正堂里还停着她夫君的棺椁。
赵娘子一双眼睛通红,几番擦泪,还是送她到了门口。
“莫要再送了。”俞不舟轻声道。
赵娘子声音沙哑,“多谢几位大人送我夫君回来。”
俞不舟不忍多留,“赵娘子,多加保重。”
众人就此辞别。
她一路沉默,中州的夏风像只被热水浸湿的软枕一样压在脸上让人闷不过气来。
勘验遗骸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俞不舟想去坊正所看看还有没有帮忙的地方。
她停在坊正所门口,身侧有人接过她手上的马绳。
俞不舟往前面走了两步,里面正抬着一副棺椁往外运,棺椁檐角挂着一副牌子。
写着:貳拾肆号。
这是昨天李师傅勘验许久的遗骸。
俞不舟今早到坊正所,便听闻林师傅和宋大人昨夜核对的时候,找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二十八具遗骸,唯她无人认领。
她侧身绕过人群进入坊正所内,走到林师傅身边,“林师傅,貳拾肆号找到亲人了吗?”
林师傅没来得及说话,李师傅在一旁道:“没有。所有遗物都领完了,没有东西是她的。”
“干干净净,甚至连个冒领的人都没有。”
两百两抚恤金可不是小数目。
“降青坊有位名叫山茶的姑娘,喜欢穿绣着山茶花的衣裳。”
林师傅往门外走,同她接着道:“她这个衣角降青坊的人看过,确实是出自山茶姑娘之手。”
“不过年纪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