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街三位司正,是因妙回堂大火、工部尚书因基建监察不力。”楚思羽长话短说,“刑部尚书则是因为顾武在皇城脚下连杀数十名无辜女子。。。”
“他们不无辜,”俞不舟听得此处,“妙回堂死伤数人,应该要给百姓一个交代。”
“对,”明面上看这样做无可厚非,可一场大火累及的不仅仅是这些,“苏御史也被抓了,罪名同尽意一样,看护公主不力——”
看护公主不力?俞不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因为自己而受牵连。
“我是自己要下井的,江世子拦不住我。苏大人更不知道我会下井。”她说着就往殿外走,“我这就去求父皇放过他们。”
楚思羽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所以并没有拦着,俞不舟让她在明月殿等她的消息。
皇帝因俞不舟牵连江尽意,此事掀不起什么风浪。
江尽意背后站的是整个浔梦,楚思羽从来没有想过要入中州城,遂也没有了解过中州的局势如何。
皇帝虽有五个儿子五个女儿,但储君之争没有楚思羽想的那么激烈。
她犹记得李言其说:“中州没有五位皇子不和的传言,单说沂王就是个例子。”
李言其拉着楚思羽坐下,“苏世子不妨说说这件事情。”
苏凛然放下手中的案牍,“此事说来话长,沂王并非皇亲正统。”
“他的母亲原是萤洲的一名花魁,在宫外养到八岁的时候,被人算计送入皇城认亲。”
“先帝得知此事非常生气,一度觉得陛下在外只知风月韵事。”苏凛然道,“先帝疼爱陛下,将此事压在案头,也没有大惩,只是让先帝将沂王接回宫里好生养着。”
“陛下不喜欢沂王,更不愿意将他接回皇宫。”
“直到有一日,元恭皇后出宫的时候见到沂王同他的母亲在宫外被人欺辱。”
元恭皇后是俞不舟的母亲,于朝夏三十三年薨逝。
定安元年,今上登基,旋即下诏,追尊为后,上谥号元恭。
“元恭皇后仁善,就将沂王带回东宫养在身边。”苏凛然手中摩挲着案牍,“陛下不喜欢他,连着半年都不肯踏进元恭皇后的院子。”
“虽是如此,但几位皇子之间没有嫌隙。尤其珩王很喜欢他。”
大约是三四年前,俞沂忻跟随俞惊珩前去宜州平反,因舍命相救被俞惊珩荐封为王。
定安元年的时候,又遇长徵王谋反。
俞惊珩有领兵之才,此役他功不可没,皇帝特让他接管长徵以示历练。
大夏还未立储,此是何意,众人心知肚明。
“我听户部的三小姐说,”姚羽慕为楚思羽倒茶,缓缓说道,“当年沂王被欺辱的事情被大皇子知晓,还派人去宫外给他出气。”
沂王的生母却不知去向,有人说她还在中州,也有人说她回了萤洲。
“陛下因妙回堂大火连罢五名官员倒也罢了。”姚羽慕未曾看懂,“为何又要抓苏大人跟江世子?”
苏御史是两朝老臣,为人清廉、守规矩。
或许,就是太守规矩了。李言其随意翻着案前的卷宗,“陛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凛然同姚羽慕解释,”江世子是浔梦世子,陛下不会真的对他下手。”
“苏大人却不一定。。。中州最大的危险不是储君夺嫡,而是世家集权之争。”
“苏大人是两朝老臣没错,他在朝中颇有声望,这样的人谁都会想要拉拢。”
“时代不一样了,”楚思羽坐不住,遂又起身扇着扇子到处走,“当今圣上不需要一成不变的臣子。”
姚羽慕挑向灯芯,忍不住问:“苏大人会死吗?”
“若是之前。皇帝未必要杀苏大人。”李言其看着楚思羽走来走去,喝下一口茶,“可如今朝中为他求情的人跪满了承明殿。”
“陛下若为此放人,承得自然是别人的情。”
但俞不舟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