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辽瞬间会意,朝一旁的听雪使眼色。
听雪点头,用素巾蘸上些许凉泉,“殿下,让听雪来给郡主搵眼睛罢。”
“对对对,让听雪来。”江尽意下手有点狠,可惜眼泪也不能持续一直往外冒。
她站起来透过指缝去看衣裙的颜色样式,找到听雪的位置,又坐下道:“麻烦听雪了。”
俞不舟转过头,看到林辽躬着身子在给江尽意轻轻沾拭眼睛。她左右观察一会儿,旋即从袖中抽出一块素绢,蘸上泉水,装作也被熏到的样子,给自己擦掉眼泪。
半晌后,江尽意偷偷看向俞不舟,见她没事,遂往后一仰躲开林辽的手。
“好了好了。”他一只手往前挡,“辛苦林公公。”
林辽收回素巾,朝江尽意行礼,算作道谢。
那边听雪也收回手,将盆端走,两人一前一后退出中庭。
楚思羽若无其事的继续扒菜,试探道:“公主,你也会射箭吗?”
俞不舟端着碗,轻轻摇头,不太想聊这件事情。
“我和尽意都会箭术,”楚思羽想帮她,“殿下可允许我多留几日?我教殿下射箭吧?”
江尽意附和道:“郡主的箭术在江湖上能排进前三呢。”
俞不舟点头,她如何能不知道呢。
“江世子、思羽姐姐。你们不用担心。”俞不舟故作轻松,同两人说道,“九姐姐说笑的,她不会对山奈怎么样。”
两人都瞧出她有些抵触,遂不再继续说话,他们毕竟是外人,也不好多劝。
夜风清凉,桂树的绿叶繁茂,月夜如碎银似的铺洒在青石地。
冰鉴内的冰块不知何时融化成水,俞不舟忽而觉得周身环绕着一圈热意。
她想还是不能在暑气正盛的时候吃温鼎。
明日得换些清凉点的吃食,也不知道江世子有没有忌口?
还是得商议商议。次日巳正的时候,俞不舟正拉着他们商量着午间要吃些什么好。
林辽急匆匆地带来李言其的书信,楚思羽忙拆开看完,才发现信内写的原来是担心她在宫内生出什么变故,怎得彻夜未归。
楚思羽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昨日竟忘了差人去一封书信,惹得李言其托人打听整整一夜。
她当即同俞不舟辞行。
俞不舟想着回一封书信便罢。江尽意劝她来日方长,又讲起他们两人的关系,如此,她也不好再将人留在明月殿。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呢,她如何能做那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
楚思羽出宫后,俞不舟担心江尽意待在皇宫会觉得无趣,领着他连逛了两天皇宫。
第三日的时候,江尽意有点腻了,他说不想再去御花园看肥鲤鱼。。。
俞不舟乐得清闲,搬来一张躺椅,终于能安静的看话本子了。
江尽意可从来就没有这般清闲过,削来一把木剑,被迫在皇宫精进剑术。
殿外传来声响,他听见林辽跟听雪嚷着说公主不在,让她们先回去之类的话语。
江尽意大步迈向殿门口,准备履行自己侍卫的职责。
他整个人才站过去,领头的嬷嬷昂首贴着他的木剑往前走,嘴里吐出的话,一点儿也不像是能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内听得到的话。
林辽暗觉不妙,低声跟听雪耳语,让她出宫去找俞忻沂。
江尽意有点疑惑这是皇宫?这位嬷嬷嘴上功夫实在了得,句句说得他难以还嘴。
他刚拦在俞不舟跟前,又被一个年级稍小的嬷嬷一把推开。
那领头的嬷嬷道:“十公主怎得还没有睡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