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现在都不像正常人。”
病房安静了一秒。他没有接话。
眼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目光落到了我们交握的双手上。
最后,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意味深长地说:“另外……”
“从今天开始——”
“她的主治医生,是不是应该换成我呀?”
(三)怎么拿捏(上)
第二天上午,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抽血。
止血带扎紧上臂,她低头拍了拍我的肘窝,耐心寻找那根已经被扎得快认不出来的静脉。
酒精棉擦过皮肤的时候,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昨天……你和主任到底怎么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下,眼里的好奇几乎藏不住:“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慌成那个样子。”
她一边找血管,一边继续八卦:
“昨天你一说那句话,他的脸色都变了。”
“还被眼镜医生说魔怔了。”
说到这里,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我靠在床头,没有回答。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护士愣了一秒。
随即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
“哦——”她拖长了一点尾音,笑得意味深长,“懂了。”
这一次,她没再追问。
利落地抽完最后一管血,拔针,按住棉球,又推着治疗车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道:“对了,今天主任休假。”
她眨了眨眼,“等会儿过来的是眼镜医生。”
……
没过多久,眼镜果然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化验单,一边翻,一边走到床尾。
“护士跟你说了吧?”
他把病历夹合上,“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我轻轻“嗯”了一声,“昨天听到了。”
眼镜抬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知道就好。”
他把化验单夹回病历夹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推镜框。
“主任今天休假。不过——”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他已经给我打了三次电话了。”
说着,眼镜抬腕看了一眼表,语气一本正经,“按照这个频率……”
“我觉得他最多还能忍半个小时,人就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