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头庄是距离九曲村最近的镇子,即使这样,也须得三十多里路才到,村子里许多人,在太阳还未升起时就从家中出发,赶在泉头庄的早市开市前就占好位置,摆摊售卖。
做好决定的当日,姜鹤就收拾好行囊。
太阳还未冒头,她便带着团子踏上了山路。
这是姜鹤第一次尝试带团子去人多的地方,在山野间的一路上,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姜鹤跑起来,它便乘风而起,追着姜鹤飞。飞不动了就落在她的肩头,山野里的风吹拂着它漂亮的羽毛,这小家伙已经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姜鹤一路奔波,半路碰到赶马车的老头子,偷偷爬上车乘坐,老头子忽然转头发现了,便大声呵斥,姜鹤就赶紧跳下马车,团团会被突然的动静搞得叽喳乱叫,姜鹤就捂着它的嘴巴,假装无事发生。
一路上虽然磕磕绊绊,但三十来里的路也是走了半天,比预计的要快上不少。
*
泉头庄的名字源于一口古井,传闻大旱之年,有流民逃荒于此,发现了这个源源不断出水的泉眼,于是人们挖井吃水,临井而居,休养生息,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繁华的泉头庄。
一进泉头庄,便见屋舍俨然。路边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这种热闹让她有点恍惚,她一个人住得久了,竟对这场景有些不习惯了。
“嘿!小孩!看什么看!不买走一边子去!”姜鹤的思绪被这声怒喝拽了回来,她看了看摊位上那些漂亮的发簪,又看了看眼前膘肥体壮的大汉。
“看什么看!”大汉横眉冷对,姜鹤赶忙走开了。
买货卖货的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姜鹤在人潮里走来走去,亦不知该去向何方,犹豫之下,她还是鼓起勇气挑了一个面容看似和善的大叔,问:“叔叔,您认识林晏吗?”
“林晏?”那大叔整理蒸笼的动作一顿,惊讶地回问。
姜鹤看他,连连点头,目光期许地看着大叔。
“不认识。”大叔又认真地摇摇头,直接离开了。姜鹤长叹一口气,早知当时再问得仔细一点了。
“小妹妹,你是要找林晏对吗?”此时一位大婶贴了上来,满脸笑容,这热情的样子让姜鹤连退三步,她警惕地看着大婶,没有回话。
“我认识,我带你去找他啊!”大婶的大手一下就裹住了姜鹤的胳膊肘子,她瞬间感觉被禁锢住,挣扎不得。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姜鹤!”姜鹤蓦然回头,那大婶握着姜鹤的手也在这声叫声中,像是触电般一下就松了开来。看到远处的林晏,那大婶神色慌张,钻进人流中,不一会就消失了踪影。
林晏盯着姜鹤,他步伐坚定,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凛然,市集的人群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纷纷让路。
姜鹤看到林晏的每一步都慢而轻盈,但眨眼功夫,他便走到了她的眼前,少年朝气蓬勃的气势给姜鹤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她一时也忘了那位攥着她胳膊的大婶去了哪里。
林晏神色有些不对,周身气压很低,他牵起姜鹤的手,迅速带她钻出了人群。
“林晏?”姜鹤跟在林晏的身后轻声喊。
林晏侧头,右手伸出食指放在嘴唇,示意姜鹤不要说话,姜鹤点点头,任由林晏拉着她向前走。
一路向前走,姜鹤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而面前人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越来越艰难,直到林晏停下脚步,面对姜鹤时,她才看到他额头上渗出来密密的汗珠,嘴唇也发白。
“你没事吧?”她担心地问道,正好草药经里有一些崔先生的批注,她按照书中的描述反手切上了林晏的脉搏。
也就是片刻,姜鹤感觉到那脉搏沉稳有力,不急不躁,一呼一吸之间,可达数十秒,没想到,修真者即便受伤,体魄也远超常人百倍。
姜鹤尝试切过自己的脉搏,相比之下,自己的脉搏浅、浮、脆,像急促的小鼓点,砰砰砰跳个没完。
忽然之间,她有一点羡慕这些修真者,体魄强悍、力量超凡、踏空而行,还能与天同寿,不会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可惜,林晏说了,她没有灵根,无法修行。
林晏没有发现姜鹤一瞬间的失落,而是轻轻推开姜鹤的手,朝着她笑着安慰道:“我没事,你等我一会。”
说罢,他就席地盘膝而坐。
只见他手势结印,闭上双眼,华光在他的指尖流转,又逸散在周身。姜鹤看这情形,便乖乖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