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5 章（第1页）

她没有立刻拿到钱。

复核费、复印费、交通和补办预留金已经从桥接工作留下的现金里咬掉一块。许思齐原本单独折好了两百元，准备在系统界面预约《行动与反应》第二小节，现在也先变成了号码牌、回执和车票。姜老师留下的自主作业仍能免费继续，只有下一次针对性诊断与纠正需要重新预约、到现实教学点另付两百元；首次课程虽然便宜，生活的入口仍比下一节课更急。账户真正可用还要等银行系统登记完成。独立的第一天，最先出现的不是自由感，是每一项程序都要付自己的时间和钱。

就在她重新核算余额时，四十多天前支付的第一笔课程款结束了独立核验，按资助渠道自己的批次完成结算。这份回执与她今天是否拿回账户、是否缺下一节课的钱无关；系统只在现实结算成立以后，把结果送到她眼前。

【教育资助结算：200元已到账。捐助登记名：沈青庭。用途范围：在读学生基本学习支出。】

【受助者身份不向宿主开放；本回执不包含课程完成或考核结果。】

许思齐把编号抄到付款凭条背面，又将课程完成记录另写一页。她看不见钱落到哪一张书桌上，也不能凭系统一句话把它宣传成善举；眼前能留下的，只有金额、日期、用途边界和一串以后可以继续核对的编号。第二小节仍没有因此免费，也没有因为这笔资助到账就提前开放。

银行排队时闻到烤芝麻饼，她曾在预算边缘犹豫了十几秒，最终没有买。不是突然改掉了嘴馋，只是文件袋里还缺一份复印件。她把摊位位置记下来，近乎固执地想：等账户真正能用，她要回来尝一只，不让这座城市永远只由柜台、通告单和药袋组成。

独立医疗机构原本只能给她排到三天后。顾老师把需求说得很窄：不是要求出具“完全健康”证明，也不是让医生判断经纪合同，只请在现有材料范围内评估她能否理解现场安排、表达身体状态并参与医疗决定。值班医生看过转来的目录，给了一个当天取消预约留下的空档。

小陶陪她到门口，把装着药袋、既往材料和两周记录的文件袋递还本人，就坐到走廊尽头。许思齐没有让陪同授权越过诊室门。

医生先核姓名，再问她为什么来。

“制作方收到冲突材料，需要知道我现在能不能理解通告、报告风险、作出工作决定。”

“你希望我证明哪一方说得对？”

“不需要。”许思齐说，“争议归材料和合同处理，你只记录现在能够确认的功能与后续建议就好。”

药袋按早晚排在桌上，完整处方只有一部分。两周症状记录里写着睡眠、用药时间、头痛、视野发黑、连续站立时长和每一次拍摄后的恢复时间。她没有把“某天状态好”圈成停药理由，也没有把“某天状态差”直接归到某一种药上。

医生逐页看完，又让她复述第二天的通告：集合时间、工作内容、休息条件、出现什么症状时主动中止。诊室窗外天色发蓝，消毒水气味淡得发苦；这种白灯仍会让她想起记忆里医院最后一条走廊，她的声音因此在说到最后一项时停了一次。她重新看纸，再完整复述。

“需要看纸，不等于不能理解。”医生说，“但长时间连续指令会增加遗漏风险，现场最好给书面单步确认。”

最终记录只有几项能负责的结论：现有材料不足以把所有记忆与注意问题归因于单一原因；不能突然停药；既往处方、睡眠和工作负荷需要继续复核；本人能够清楚描述症状、理解书面工作安排并参与医疗决定；拍摄期间应保留休息、复述和中止流程。

医生另外把“恢复”拆成几件不漂亮的事：先保证规律进食和睡眠，再在复诊确认后安排循序增加的步行、呼吸与基础力量训练；拍戏不能算复健，硬撑更不能算。许思齐当场约下下一次复诊，把营养评估、肩背与下肢耐力评估写进待办。她不会因为几天没晕就宣布痊愈，也不准备把虚弱当成演员应当付出的代价。

医生没有写“周维控制用药”，也没有写“许思齐完全正常”。

在医疗联系人变更页上，她只确认此后预约、材料和复诊通知直接送达本人。周维过去代取过哪些文件，留在既往记录里；是否存在不当行为，不由这次功能复核预先下结论。

那不是一张替她洗清过去的证明。

却足以击破“只有周维能替她理解医疗和工作”。

离开诊室时，天色刚暗。小陶站起来：“我能看吗？”

“你只看我明天能不能到场的那一页。”

许思齐抽出功能说明，把诊断和处方页留在文件袋里。小陶看完，按原先授权替她多印两份，一份交制作方，一份随身备用。她没有问药名。

制作会议在截止前五小时开始。

陈女士、现场制片、林岑、制作法务和演员联络坐在一张长桌两侧。许思齐与顾老师在另一边，小陶不参与会议，只在门外保管备用材料。桌面被分成四栏：身份与联络、授权范围、现场功能、既有工作。

制作法务先把停拍原因说清：“周维是系统里登记的旧联系人。她提交的材料与演员本人签署的合同、健康中止附页相冲突，所以项目进入核验。暂停是制作方自己的风险决定，不是她替项目下令。”

身份与联络栏里，身份证原件、电话卡登记、公共邮箱回执互相对应。

授权范围栏里，旧授权只覆盖通告、材料和代收后转付；撤回条款有效，昨晚已经送达。医疗协助没有替本人作决定的内容。

现场功能栏里，是独立医生刚出具的有限说明。它不保证许思齐永远不出问题，只说明她现在能理解安排、报告状态并参与决定；制作方仍可依合同在现场风险变化时暂停。

既有工作栏里，是钥匙关系戏的场记号、两条可用素材和林岑的书面意见：

【演员能听取修改，主动报告身体状态，已完成关键关系戏；拍摄期间未出现无法沟通或擅自离场。】

陈女士又把蓝皮账册的账目对照表放到结算栏。她没有让制作会议判断重复收费是不是违法，只确认两件与项目有关的事：周维的代收与费用主张存在待核矛盾；《旧城新雨》没有依据从新片酬中代扣那些旧账。

“如果恢复，”现场制片说，“明天第一场七点十分。书面通告直接给本人，现场每次改动复述确认。连续站立四十分钟后安排坐休；出现视野发黑、持续头痛或表达不清，演员本人、导演、现场制片任何一方都可以叫停。”

“可以。现场有变化也请继续给我书面单步确认，我会按约定报告状态。”许思齐说。

“如果第一天接不上状态，第二天的景也可能删。”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