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47 章（第1页）

一家媒体坚持把标题写成“许思齐公开控诉获证实”。顾老师要求更正为“部分时间链获阶段核验”，对方不愿改。团队没有转发那篇报道，只在自己的页面公布机构原文链接和材料范围。

周维的律师则抓住“不完整”反击，声称许思齐损害个人名誉，并提出调解：支付一笔费用，双方承认“对历史资料用途理解不同”，许思齐删除声明。

钱能够补上一部分咨询费和品牌损失，却会把授权、用药与工作控制重新写成一次普通误会。

她没有立刻拒绝。团队把方案拆开：金额补偿什么，删除会使哪些可核验事实退出公共记录，“理解不同”是否足以覆盖未经确认的后续用途。

最终反方案保留事实声明，允许周维补充自己的材料来源说明，并要求其承担部分第三方核验费用。周维没有接受，调解暂时中止。

第一次程序听取安排在一个工作日上午。门外没有记者获准进入，走廊尽头仍聚着几台相机，快门声隔着玻璃门像不断碰壁的雨。许思齐和周维分别从不同入口进场，直到主持人核对身份，她才在长桌另一端看见这个曾替她拿走证件、药袋和工作决定的人。

周维比旧片场时瘦了一些，黑皮包已经换成普通公文袋。她没有表现出反派终于现身的慌乱，也没有与许思齐对视，只在律师提问时说，自己当年根据演员状态代为管理物品，是为了保证通告完成。

“代为管理的授权在哪里？”主持人问。

对方提交两页复印件。一页有许思齐签名，使用范围是特定项目的通告联络；另一页没有完整页码，文字写着“必要情况下处理随身药物与证件”。顾老师没有立刻说伪造，只要求核对原件、签署日期以及“必要情况”是否覆盖长期保管。

许思齐看到签名时，喉咙还是紧了一下。她早知道可能存在自己没见过的授权，真正看见，身体仍像被人从背后推回那条门与墙之间的窄角：前面有人催开工，身后没有可退的位置。若签名真实，公众会说她同意过；若无效，又会有人问为什么当年不反抗。两个问题都急着把长期变化压回签字的一秒。

轮到她陈述，她没有说“这证明一切未经同意”。她只指出，特定项目授权与后续多年使用之间存在范围缺口；一次签署是否在疲劳、药物和信息不完整条件下作出，需要由材料与程序核验；即使授权曾经成立，也不当然允许无限期保存、转交和用于其他目的。

周维终于抬头：“你现在说得轻松。当时如果我不替她处理，她连现场都到不了。”

许思齐停了两秒。那句话里可能有真实照料，也有把照料变成永久决定权的逻辑。她没有否认前者来强化后者。

“你可以提交你照料过她的记录。”她说，“也需要说明，为什么每一次照料都顺手扩大了你能决定的范围。”

听取没有当场结论。主持人要求双方补交原件和用途变化说明，下一次日期仍未确定。走出会议室时，媒体问题从玻璃外密密压过来，她没有停，只按事先方案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声音骤然变闷。她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指甲印陷在皮肤里。程序允许她把问题说完，不会因此让旧片场那只黑皮包立刻归还所有东西；周维也不是一张只需被揭穿的纸，她做过的部分照料越真实，控制如何借照料生长就越需要被说清。

没有胜利。

品牌暂停仍在，保险审查变严，下一项目的投资人延长评估。陆沉发来的团队回应也只写：“制作方按现场记录说明事实，不对未完成程序的个人指控作结论。”一句话既没有替她撑腰，也没有把她扔出去。

办公室因此开了一次是否缩减团队的会议。下一笔确定收入至少在三个月后，公关与法务费用还在增加。小陶主动提出暂停一部分薪酬，顾老师则建议把自己的常驻改成按次咨询；两个人都说得像最合理的牺牲。

许思齐没有接受“大家一起熬过去”这种听起来热血的方案。她们按合同计算解约、降时与保留成本，最后缩短办公室租期，把两项非必要宣传服务暂停；小陶保持基本工资，顾老师按双方同意改为固定月度复核加额外计费。她自己的生活支出先降，却不动复诊和资料托管。

“公开是我决定的。”她说，“不能默认你们都该用免费劳动证明支持我。”

小陶不高兴：“可我也决定留下。”

“所以你可以留下，也可以收工资。这两件事不冲突。”

争执没有马上消失。小陶觉得她又在用合同把关系推远，许思齐则害怕接受一次自愿少薪，会在压力里逐渐变成新的理所当然。两个人最后给临时调整设置期限：一个月后复核，任何延长重新书面确认。友情存在，劳动也仍有价格。

搬离共享办公室那天，她们亲手装箱。墙上白板擦掉后留下淡淡蓝影，复印机下面找到一张早已作废的通告，窗台还放着袁元元送来、后来被晒干的一小枝香蓼。团队不是从此散掉，只是从一个看起来更像成功工作室的地址，退回按项目租用的两张桌子。

媒体很快把退租写成“公开控诉后事业崩盘”。另一批账号又说她为了维权主动轻装上阵。两个标题都不关心押金、顾问计费和下季度现金流这些乏味细节。许思齐没有回应，只把搬迁后的资料位置、权限与联系人重新确认。现实中的退一步既不是崩盘，也不是姿态，是一张账算到暂时能够继续。

当天晚饭，她们在新办公室附近吃了一碗清汤米线。汤淡，小陶连加两勺辣椒，仍板着脸。许思齐没有用美食和好，结账后只问：“一个月后，你如果想改决定，会说吗？”

“会。你也别拿‘保护我们’替我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