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钺内心五味杂陈,从凡人嘴里听来的三代人悲剧变迁,也不过几十年时间。
对修道者来讲,不过是须臾之间。
太阳即将落山,一日又将过去,橘色光晕如薄雾消散,一轮明月腾空升起。
在地头,妇人怀中幼子正在酣睡,宋清钺轻轻起身道别,“多谢招待,愿你今后平安顺遂,远离疾病。”
师父昔日训诫于她,凡人寿数短促,我辈修士本自凡俗而来。遇凡俗众生,当持长者之姿,赐以吉愿,莫要轻慢。
宋清钺照做。
妇人惶恐,双手合十接受吉愿:“多谢仙人赐福。”
辞别妇人,踏着月光,跳上销骨剑,高高飞起,往南边城中方向驶去。
路过茅屋,宋清钺驻足片刻,见仙者气韵庇护周遭,便知女童脱离生命危险,继续前进。
城内万家灯火辉煌,不似乡村广阔寂静,在这片规矩的辉煌中,有一块分外的突出,黝黑空寂如黑井,阴冷邪气蒸腾而出。
宋清钺跳入其中,刚落在房檐上。一股热浪就自天井喷涌而出。
“他大爷的,这破藤怎么这么难缠!”
赤焰真人气急败坏,挥出熊熊火拳狠狠砸向巨藤,怒火翻涌,厉声喝道:“普天之下,还没有老子烈火烧不了的物事!”
“真人您先消消气。”城主斥巨资请来赤焰真人,解决田府宅院内的巨藤。
想到田府遭遇,城主冷汗涔涔,不敢高声:“这妖藤实在是邪异至极!一时之间搞不定是正常的。”
“你在质疑本座?”
赤焰真人本就拿不下眼前的巨藤,已是憋了一肚子火气。
听见这凡人话里话外暗指他无力除妖,怒火瞬间翻涌,周身烈焰腾地暴涨。
“还请真人息怒。”城主赶忙上前赔罪,“小人怎敢质疑真人。”
“只是这藤实在是蹊跷,在夜里无端异变,疯藤暴起作乱,转瞬缠满整座田府。”
“府中上下老小、仆役护院,无一幸免!尽数被藤枝绞缠勒杀,骨肉撕裂、生机吞尽,一夜之间,田府满门死绝,寸命未留!”
“小人虽未亲见,但那夜周遭亲邻都听到了田府上下三十余口人惨叫。”
城主擦了擦额角的豆大的冷汗,见巨藤无恙继续说道:“城中现在因为这根藤,人心惶惶,生怕一个不小心,藤长到家中去,害了命。”
“听闻真人修炼九阳烈火,燃尽一切妖邪。”
“真人呀,您就可怜可怜我们这等凡人,发发善心,去去我们心中妖邪。您也好积积功德。”
赤焰真人吃软不吃硬,听罢,放声哈哈大笑:“不错,老子的九阳烈火,就是能燃尽一切妖邪。”
“这世上要是连我都对付不了这根破藤,就没人能对付得了。”
屋檐上,宋清钺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嘲讽:一个小小金丹,还真敢口出狂言。
宋清钺用脚尖踢了踢面前的细藤,软软的,嫩绿色细叶舒展,无辜无害。
底下,城主还在谄媚的恭维赤焰真人,伴随着赤焰真人破铜锣一样的笑声,着实是刺耳。
宋清钺越发觉得此事索然无味,打算明日一早便去市井打探消息,确认自己猜测。
这般轰动的异闻,是见识众生百态的机会,不去街头听听众人议论,未免太过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