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用筷子搅了搅药汤,盖上锅盖:“都是娘娘教的,这每一味药什么时候下都有讲究,错一步药性就不对了。娘娘以前都是自己盯着,后来怀了身子才交给下人。我也是才学了没多久,之前都是容儿姐姐煮的。”
“容儿。”程缮嘴里呢喃着,她知道这个名字。
秋儿声音低了些:“不仅这些,容儿姐姐手巧,以前娘娘害喜得厉害,御膳房送来的东西闻着就反胃,容儿姐姐就自己做些开胃的吃食,像山楂糕、酸梅汤、果脯蜜饯之类的。唉,容儿姐姐走了娘娘伤心了好久。”
程缮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往灶底添了把柴继续扇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秋儿把药端起来滤进一个白瓷盅里,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怡妃一手扶着腰迈进小厨房,她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
程缮和秋儿同时行礼,怡妃打开白瓷盅的盖子看了看,对秋儿道:“时辰不早了,随本宫去皇后宫里。”
程缮在一旁急忙开口:“娘娘,奴婢跟着一起去吧。娘娘现下需要人照看,秋儿姐姐一个人怕忙不过来,奴婢可以帮着提食盒,也好认认路,往后跑腿的活儿奴婢也好替娘娘分忧。”
怡妃看了她一眼道:“不用,皇后宫里规矩多,你才来没几日,本宫怕你拘谨,且皇后娘娘也不喜人多,秋儿一人跟着本宫就行了。本宫还有别的事要交代给你。”
说罢她朝一旁的宫女抬了下手,那宫女上前捧来一个锦盒。
“这是前几日皇上赏的血燕,宁妃前些日子受了委屈,正好她也见过你,本宫身子不便,你替本宫跑一趟,请她得空了来明华宫喝茶。”
程缮应声接了盒子,望着怡妃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虽名义上是怡妃的贴身宫女但做的都不是近身的活,想进皇后宫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到了宁妃的景和宫外,守门太监听说是怡妃娘娘遣来送东西的便进去通传,过了一会儿出来,只说让她先进去在院里等着。
程缮抱着锦盒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传自己进去,她正百无聊赖地盯着院子一角出神,忽觉正殿方向人影晃动。她扭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殿里缓步走出,那人通体一袭玄色长袍,只在腰间束一腰带系一玉佩,衬得整个人身量修长,肩腰相宜。
竟是沈玦,他怎么会在这?莫非还是案子的事?
程缮下意识站直了身抱紧锦盒,两人对上了目光。
只对视一秒沈玦便移开了目光,大步朝宫外走去,身后还跟着小德子。院子里的其他下人纷纷低头行礼,程缮顿了一下,也把头低下去。
沈玦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程缮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衣摆,等那抹颜色从她视野过去了,她才抬头瞄了一眼,只见小德子飞快回头朝她点了下头。
看来他这是真的彻底放过她了,程缮本来还怕他抓着她毒不死的事不放呢。
一个小宫女走到跟前叫了她进去,一进殿门就见宁妃歪在榻上,穿着件亮色衣裳,衬得整个人十分明艳。身旁立着个面生的婢女,不是阿月。
程缮低头行礼,双手将锦盒奉上:“给宁妃娘娘请安。奴婢奉怡妃娘娘之命,给您送些血燕来。娘娘说,前些日子让您受了委屈,等过些日子请宁妃娘娘来明华宫喝茶。”
宁妃目光锐利地盯着程缮没说话,程缮心下慌乱,忽然想起来宁妃之前说谁敢动阿月她就剁了谁的手,方才沈玦又在,莫不是因为阿月的事正在气头上,不禁紧张起来。
宁妃的视线直直地落在程缮脸上,缓缓开口:“阿苦,本宫上次见你,你还是浣衣局的一个小宫女,连本宫身边的阿月进了趟东厂都带了伤,你倒好,不仅没死在里面,几日不见还攀上了怡妃这个高枝。”
程缮心头一紧,果然宁妃还记恨着这件事。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赶上沈玦在的时候来送东西,宁妃怕不是要把对沈玦的气全撒在她头上?
她捧着盒子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没敢抬头,小心道:“奴婢也是侥幸,怡妃娘娘可怜奴婢才把奴婢要了过去”
程缮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应对,宁妃忽然笑了一声,声音爽朗:“行了,吓你的,阿月都跟本宫说了,那会儿在牢里你给了她一瓶药,这个人情本宫记下了。”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宁妃这个突然的转变,懵了了两秒才抬起头来:“娘娘言重了,奴婢不敢当。”
宁妃让一旁的婢女接了程缮手里的锦盒,接着开口:“你在明华宫待得如何?”
程缮松了一口气:“怡妃娘娘心善,待奴婢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