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思绪一片空白,似乎有来自遥远的一条溪流冲刷岩壁的哗哗声咕噜噜地在她的脑子里回荡着,一闭眼就是一张皱巴巴的像被染料浸过的蜡黄青灰色的脸皮,轻飘飘地浮在水上。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是说过想吓吓他,但是没想到在不到三个小时内一条生命以这样的方式逝去了。
“他就是早上撞我的那个小孩。”叶遇真僵硬着脸,语气低沉到钟言望几乎要听不清。
“我没想他是这样的结局。”
叶遇真的手死死抠着沙发,指甲似乎是要在上面活生生戳出几个洞来,从洞里看去黑黢黢的,像极了尸体被掀起眼皮时那森森的浑浊眼珠。
“小真,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钟言望轻柔地扳正她的肩膀,让她面朝着自己,语重心长道,“是他自己想去不安全的河里游泳,身边又没有大人在,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我知道,我就是…”叶遇真耸起肩膀,小小的脑袋跟鹌鹑似的缩在里面,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情绪这么奇怪。
因为经历过至亲之人的离去,叶遇真对死亡看得很淡,再遗憾也只是叹口短气略表唏嘘。
她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那一张灰白色的脸不停地在脑子里被循环播放着。
“九泉之下安息。”她叹息道。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冬日依旧高照,淡金色的阳光像极了被烫得通红的锡纸,软趴趴地铺在地上,那些雪就淅淅沥沥化成浑浊的水了。
在私人飞机上的顾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手机上那条男童溺水的新闻,手指一动又关掉了屏幕。
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他侧头看向窗外,错综复杂的城市建筑被雪覆盖成茫茫的一片白。
他又回到了这座装载着他商业帝国的城市。
但是这里没有叶遇真。
叶遇真。
他又无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辗转而缠绵。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天然地影响着他的情绪。
靠近她他就呼吸发烫,冰冷乌黑的心叫嚣着要一点点将她的血与肉吞噬殆尽,她身上的气息比任何世界上最珍贵的香氛都要馥郁动人,她的头发比凉丝丝的绸缎摸起来还要柔滑细腻,她细挑如青黛远山的眉微微一蹙,他就想要逼迫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沁出冰凉的眼泪,有除他之外的异性靠近她,他心底的暴虐感就开始肆意翻腾。
他默默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用刀一点一点放掉她身上的血,感受着温热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又想把她困在身边折磨她,像厮杀前的群狼兴奋地玩弄手上柔若无骨的猎物。
她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庭无论是在事业还是在学业上都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偏偏在碰见和叶遇真有关的事时连捅自己一刀拿心口血做胭脂为她上妆的愚蠢事都做得出来。
他这次回到京台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不能像现在一样有心思牢牢盯着叶遇真的一举一动。
叶遇真会很开心吧,他的嘴角扯开了一个荒诞的笑。
这只是暂时的。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叶遇真也别想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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