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的药怎么又没喝?”独孤久嘟了嘴,伸手往药碗上一触,脸上更是不悦,“都凉了。”
说着,她转头去叫紫竹,带着嗔怪:“哥哥的药都凉了,为什么不热一下?”
赤胤回过神来,已是阻拦不及。
紫竹带着几分无奈,叹了口气:“热过两回了,少主……不愿喝。”
独孤久愣了一下,转头去看兄长。
赤胤微微垂目,不与妹妹对视,只道:“爹都说了,兄长这是心病,药石无可医。喝药无甚用处,不喝也罢。”
“那哥哥到底有什么心病?”独孤久歪着头问。
赤胤双目垂得很低,默不作声。
独孤久知道,这个问题,从兄长被父亲诊断为郁结于心开始,母亲就一直想知道,却始终问不出来。
兄长是自和南宫芷退婚不久后,开始生病的,一向康健的一个人,说病倒就病倒了。
母亲猜测,许是与南宫芷有关,但又觉得不像。
兄长若心悦于她,本将开始筹备的婚事又怎会主动退掉。兄长若不曾心悦她,既已退掉婚事,又有何会想不开。
独孤久觑着兄长的脸色,开始胡乱猜测:“是因为芷姐姐吗?你若觉得芷姐姐不好,找别家女子也就是了。你说要退婚,娘不是立马就去蓬莱阁给退了么。”
赤胤目光闪烁:“南宫姑娘兰心蕙质,并非不好。是兄长配不上她,辜负了她一片真心。”
“哥哥为何非要如此自贬?哥哥这般卓绝,自然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姑娘。”独孤久说着,双眸一转,又猜测,“那……是哥哥喜欢上了什么风尘女子?娘不是迂腐之人,就算是风尘女子,娘也未必会介意。虽然爹有那么点迂腐,但他惧内啊!有娘在……”
“不要胡乱猜测,兄长没有。”赤胤止了她的欠妥之言,“兄长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等过些日子,就想明白了。”
独孤久:“已经过了这么久,哥哥还没想明白。不如哥哥说出来,我和哥哥一起想啊!”
见兄长又沉默不语,独孤久歪歪嘴,黑亮的瞳仁转了又转,更是肆无忌惮地猜测:“哥哥该不会……喜欢上男子了吧?”
风尘女子与男子,在独孤久的心里,再没有比这两种身份更糟糕的存在了。除此之外,什么样的女子兄长喜欢不得。
“久久,别再问了。”赤胤目光一再闪烁,有意支开她,“你……不去找袁错吗?”
“错哥哥现在不在梅庄,他说要回去看望他母亲。走前告诉我,这次可能需要两个月。”独孤久微有失落,不过转瞬即逝。
“哦。”赤胤低低应了一声,又问,“他……何时走的?”
“昨日。”独孤久斜眼瞅着兄长,见他提到袁错时神情有变,一个大胆的念头缓缓冒了出来,“哥哥为何如此关心错哥哥?该不会是……”
她樱唇微张,双眸圆睁,心中着实被惊了一跳。
若真是这样,可要了命了!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赤胤见她那幅神情,似有些好笑,嘴角浅浅弯了弯,又出言赶她,“你不去练功吗?娘若知道你偷懒,又该生气了。”
独孤久带着几分妒意,撇着嘴说:“娘现在整日里只想着你,让我得空了就来陪着你,哪还管我练功不练功。”
赤胤薄唇轻抿,心生愧疚:“是兄长害娘忧心了。”
独孤久:“我们是一家人啊!哥,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给久久讲。我们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兄妹,久久一定不会害哥哥的!哥哥想做的事、想要的人,久久也会全力支持!”
哪怕,兄长喜欢的当真是男子。哪怕,那个男子极有可能是阿错。
赤胤似没听到别的话,只低头喃喃:“是啊,我们是血亲兄妹。”
而后,赤胤抬头,再次出言赶她:“你回去吧,兄长无碍。兄长……想看书了。”
不过一会儿时间,兄长已经赶她三次了!以往兄长从不会嫌她烦,从不会赶她走。
独孤久心生气恼,也不再理会赤胤,撅着嘴,气鼓鼓地转身,往院外跑去。却还不忘给门口的紫竹嘱托,让他把兄长的药再热一遍。
所以,她没听到,赤胤在书案旁,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轻喃。
赤胤:“久久,对不起。是兄长……生了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