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竹声如涛,前院没有看到人影,紫竹紫修似在后院。
透过斑驳的竹叶看过去,主屋也无人影。她沿着屋顶来到主屋附近,翻身而下,进入主屋。
屋内确实无人,她环视四周,听到里屋似有声响,便走了过去。
床榻外的屏风上,映着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似在换衣物。
独孤久未曾多想,跑过去探出头,喊道:“哥……”
入目是一个裸露的后背,异常削瘦,脊柱、肩胛与肋骨透过皮肉,可见清晰形状。
兄长真的太瘦了……
以前没有这么瘦的。
独孤久轻咬下唇,眼中泛起疼惜,耳中却听得一声怒喝。
赤胤:“出去!”
兄长从未这般喝过她,独孤久心下一惊,连忙将探出的脑袋缩回来,两手提着食盒站好。
赤胤先前听得有脚步声近,只当是紫竹进来收拾他换下的衣物,未曾多想。直到听见妹妹的声音,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迅速将衣物往身上套,束了大带,大步从屏风后走出。
独孤久:“哥,我给你做……”
赤胤:“谁放你进来的!”
不待独孤久说完,赤胤已寒声发问,面上是无可藏匿的怒火。
“我……”独孤久既委屈又害怕,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将欲涌出的泪水憋回去,用带颤的声音小声回答,“我自己从院墙上翻进来的……”
赤胤:“你多大了?快及笄的姑娘了,还像个毛贼一样,飞檐走壁,成何体统!”
独孤久吸了吸鼻子,争辩道:“可是哥哥让人关了院门,我不翻墙,怎么进来见哥哥……”
赤胤:“兄长说过了,不想见你。”
独孤久扬起小脸,眸中有水盈盈:“哥哥为什么不想见我?”
赤胤心头一痛,别过脸去,又道:“你既已进来,为何不在主屋等着?男子的里屋和床榻,也是你一个姑娘能随便进的!”
独孤久唇角抿了几抿,眼眶通红一片,伸手揉了揉鼻子,终是低下头小声说:“我……我知道错了,哥哥别生气了。以后没有哥哥的允许,我不进哥哥里屋来了。”
她认错了……
那个任性妄为,宁愿跪在院中,也不肯向母亲低头的小姑娘,向他认错了……
可她……本来,并无错啊……
以前,她也是这般冒冒失失……
一切的错,原本是自己妄念作祟,与她又有何关系?
赤胤心头揪成一团,痛得他呼吸不畅。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还低着头的少女,呼出一口气,问:“你,来找兄长做什么?”
独孤久未曾抬头,只将食盒掂到身前:“我给哥哥做了鲜虾糕,哥哥吃一些吧。”
赤胤:“兄长不用,你带回去吧。”
独孤久:“是我亲手做的,哥哥多少吃一点……”
赤胤:“兄长说过了,兄长不用。”
独孤久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清晰可见,她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气意,对赤胤嚷了起来。
独孤久:“你不想吃,那以后永远都不要吃!你不想见我,那就永远也不要再见我!”
嚷罢,她转身就跑,一手掂着食盒,一手抹着泪,与刚进屋中尚不知发生何事的紫竹擦肩而过。
“去给她开门。”赤胤见到紫竹,对他吩咐。
独孤久却不等紫竹追上来,直接来院中,施展轻功,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