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胤发觉她目光所视,忙用衣袖挡了,面上微怒:“不许乱看!”
“哦。”独孤久一时面红耳赤,赶紧抬起头,目视前方,不敢再乱看。
待步入浴房,赤胤即将她推出门外,关上了浴房房门。
浴桶中清水半满,还是早春时节,那水触手冰凉。赤胤不曾犹豫,抬脚坐了进去。
冰澈刺骨之感瞬间袭遍全身,直激得赤胤打了几个寒战,心头的□□终于全被压下。
少顷,独孤久叩门,将衣物送了进来。看兄长闭目坐在浴桶中,身上衣物未脱,手臂上仍有血往下滴着,她欲言又止:“哥……”
“先出去,兄长一会儿就好。”赤胤双眼未睁,声音已恢复平静。
独孤久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什么也不敢多说,乖乖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刻多钟,赤胤感觉到体内□□效已全部散尽,方从浴桶中起身。
他将身上衣物撕下一部分,系在左臂伤处止血,而后换了衣物,从浴房中走出。
里屋血迹已被清洗干净,桌上放着止血药和细布,独孤久已将软剑收起缠在腰间,正坐在桌旁等着。
听到开门声,她忙转过头来问:“哥,你怎么样了?”
赤胤:“无事了。”
独孤久下意识就往他腰下瞟去。
注意到少女目光,赤胤斥道:“看什么呢!”
“没,我什么也没看!”独孤久立刻将自己目光往上移,并伸手去拿桌上的止血药,“哥,我给你上药。”
“好。”赤胤走了过去,坐在她身侧,将左臂衣袖挽起。
独孤久把其系着的布料解开,只见一条剑伤环绕了他手臂一圈,伤口深欲见骨,因为流了太多血,此刻皮肉已有些发白。
独孤久吸着气,替他倒上伤药,忍不住说:“你对自己好歹下手轻点啊!这要是再深一些,就要伤到骨头了……”
赤胤垂眸看着她动作,没有言语。
他当时只怕,一时控制不住,真做下不可饶恕之事,哪里还有功夫思量下手轻重。
倒好伤药,独孤久又用细布将其伤口包扎起来,眼含歉意地说:“哥,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任星河给我的是□□。早知道,我就先拿去给爹看看,再给你用了……”
“你还敢先拿去给爹看?”赤胤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娘若知道你用这些药,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独孤久往后缩了缩,又道:“可你喜欢男子这件事,我不敢跟爹娘说,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喜欢……男子?”赤胤愣住了,“兄长何时说过喜欢男子?”
“哥哥不是喜欢袁错吗?”独孤久噘着嘴嘀咕,“你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每次我一提到袁错,哥哥的眼里就全是嫉妒……”
这么明显吗?
赤胤心头一惊。
他以为自己已经掩藏得足够好,为何还是被久久看了出来?
独孤久:“可是哥哥嫉妒我也不行啊,你若是个女子,我就把袁错让给你,绝不和哥哥抢。可你们同是男子……”
赤胤听明白了,有些啼笑皆非:“兄长并没有喜欢袁错,兄长嫉妒的也不是你,而是……而是……”
是他啊!
嫉妒他可以亲吻你眼角眉稍,嫉妒他可以同你嬉闹拥抱,嫉妒他可以向爹娘求娶你,嫉妒他可以与你一生相伴,守你百岁无忧。
而我,只能做你的兄长,看你穿上嫁衣,送你出嫁。
独孤久:“而是什么?”
“而是他。”赤胤颤着声音回答,那些隐秘的心事,仿佛随时都要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