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错:“顾大夫又怎么确定,还凤阁的莫尘,就是真的莫尘?”
跪地的人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亮,让顾西楼心中一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顾西楼:“不可能,你的易容术比之莫尘差了些。你若伪装成莫尘,还凤阁阁主必能认得出来。”
“差了些?”阿错嘴角挂着笑,“顾大夫,我们打个赌,如何?”
顾西楼:“什么赌?”
阿错:“给我一日时间,我易容成顾家任意一人,你若能认出,我由你处置。若你认不出,你随我前去为我娘诊病。”
“行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几分真本事。”顾西楼哼笑一声,坐回床榻上,去掀锦被,“不过,我得先休息好了才能陪你赌,深夜扰人好梦,着实……”
话未说完,顾西楼已感觉脖颈一痛,双眼发黑,晕了过去。
直到昏迷的那刻,顾西楼犹不敢相信,这世间竟有人能在短时间内,解了他下的毒。
再次醒来时,顾西楼发现自己躺在颠簸的马车中。车内软枕衾被铺在他身下,衣物已被换过。
有一个与他长相一样的人坐在对面闭目,听到他坐起发出声响,睁开了双眼。
“顾大夫,多有得罪。其实,我不需要顾大夫认不出,我只需要顾家旁人认不出即可。我已告诉顾宅管家与令郎,顾大夫要外出几月拜访好友,你可放心随我前去。”
声音与他自己的一般无二。
顾西楼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心下不由生出几分惧意,也一瞬间明白过来。此人必然是打晕自己后,易容成自己的模样,骗过了顾宅所有人,将自己带了出来。
然他尚有一事不明。
顾西楼:“你如何解的毒?我下的毒,你至少十二个时辰无法使力。”
阿错从袖兜中掏出一瓷瓶,并将瓷瓶中的东西倒在手中,是一个珍珠大小的暗黑珠子。
阿错问道:“顾大夫可知,这是何物?”
“引毒珠?”顾西楼一惊,“沧溟帮的至宝,如何会在你手里?”
“偷来的。”阿错又将珠子重新放入瓷瓶中收好,“我无甚亲朋,唯有母亲相依为命,所求不过是母亲安康。比不过顾大夫家大业大,有儿有女,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儿,还望顾大夫能识时务。”
顾西楼听懂了他话中威胁,呵笑了片刻,开口道:“威胁大夫看诊,你是真想治你娘的病,还是想让我尽快送她上路。”
阿错:“家母身患瘤疾,没几日便疼痛难忍。若是顾大夫愿意以一家之命赔家母一命,家母想来也不亏。”
“瘤疾?”顾西楼眼光一闪,“长在何处?”
阿错:“脑中。”
顾西楼:“那你怕是白费力气了。脑中瘤疾,无药可彻底根治,你就是屠了我顾家满门也无用。”
阿错眉心一锁,语带狠厉:“顾大夫当真不介意顾家满门被屠?我是亡命之人,杀人越货,早已习以为常,断不会心慈手软。”
顾西楼心生胆寒,改了口:“也并非毫无办法。无法根治,不代表不能医治,可视情况控制瘤疾发展,减少病痛,延几年寿命总是可以的。”
阿错:“那就好,我相信顾大夫的医术。”
顾西楼又仔细瞧了瞧阿错易容后的模样,问他:“你当真不是莫尘之徒?”
阿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我杀了他,这是实情,没有说谎。”
如今已是身不由己,顾西楼索性随遇而安:“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你走一遭,但我开方必先收银子。”
“好。”听顾西楼松了口,阿错一口答应,“只要顾大夫愿意看诊开方,多少银子,随你开。”
顾西楼又复躺下,枕着软枕闭了目,懒懒地说:“把你的妆容卸了,瞅着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瘆得慌。再让马车慢些,颠得很。”